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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三天（第4页）

老太太和大太太进宫时天色已不早，待了没多久就得出宫去。临走前，将平安符交给姜峥，让他一会儿拿给俞嫣贴身放着。虑及俞嫣睡着，怕打扰她，老太太和大太太也没再进去看她，便走了。

他捧着一大束鲜花回来，立在门口，听见里面太医的对话。

姜峥不想因为俞嫣病着，就断掉送她小礼物的习惯。

他又梦见俞嫣费力从小舟翻下湖的情景，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外面又开始下雨，没有雷声，安静地下着。细细的雨幕斜洒，落在枝叶间吧嗒吧嗒，有规律地碎响着。

至于喂法，自然是一口一口地喂给她。不管是米汤还是药，都是这样喂的。能吃进去，就是好的。

大太太轻声问：“酿酿可能正常进食？”

下半夜，姜峥惊醒一次。

“刚刚是母亲和祖母过来看你。”姜峥轻声说着。

老太太几乎没怎么开口，只说了“要多上心些”，和“你也别累着，注意休息”。

寂静的夜里，偎在俞嫣身边，姜峥才终于露出疲惫和狼狈。

本来这一晚，俞嫣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可是到了第二天中午，她又突然病情加重，不仅不停地咳着，又高烧不退到胡言乱议，支支吾吾地喊着救命。

他迈进屋内，反手将房门在身后关上。姜峥立在门口遥望着床榻上的俞嫣好一阵子，才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送走两位长辈，姜峥回到屋子里。

“惊吓过度、重风寒，又肺有损，这……”

他轻声问：“不是吗？”

“我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更要很好地生活下去。”

姜峥摸到枕侧那枚祖母和母亲昨天晚上送来的平安符。他将平安符塞到俞嫣的手里，让她握在手心。然后他再握住俞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你上次问我，若你死了……”姜峥顿了顿，很艰难才能说出“死”字。

一阵沉默后，另一位太医惋声：“若今晚还不能彻底退烧，恐怕是熬不过了。”

姜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俞嫣说起这些，这些都是太遥远的事情了。

“我三岁入宫，给皇后解闷之用。她有时陷在丧子的悲痛之中，我就会扮演她夭折的孩子。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有些记不清。倒还记得嬷嬷无意间说到那个孩子有多爱干净。”

他慢慢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眶里，已蓄满了泪。

他慢慢转过头，望向刚西落的日头，头一次惧怕天黑。

姜峥絮絮说了很多话一直是合着眼。

他闻不到俞嫣身上以前那种杂着奶香的橘子甜，只有药的苦味儿。

姜峥侧躺着，偎在俞嫣身边。他轻声开口，自语般——

姜峥捧着花束的手抖了一下。

扮演到最后，等姜峥被接回家也变成了一个爱干净的孩子。爱干净总是被当成夸赞的优点。没人觉得不好，年幼的他更没觉得不好。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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