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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看出端倪，向终南递去期盼的目光，希望他请走青鸟这个瘟神，终南也不含糊，转身就走，留下袅袅余音，“姑母那里，你多盯着点，保持联络！”

青鸟垮着脸跟在他身后，在心里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转了两次飞机，在公路飞了三个小时，又在土路上颠簸了五个小时，在傍晚时分，终南和青鸟终于到达目的地。

到了才知道，蟠龙果然名不虚传，美景如画，美女如云，空气中满是树木花草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难怪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背包客甘愿忍受这么久的旅途折磨。

两条河在前，一座山在后，形成蟠龙的天然屏障，使得蟠龙跟其他古城区别开来，即使没有围墙，也远避战火刀光，成为世外桃源。

娓娓客栈的位置并不好，在一条偏僻的街拐角处，前面因为有一条潺潺小溪，还要经过一座用木头铺成的小桥，小桥年久失修，看起来摇摇晃晃，极少有人会多走这一步。而且娓娓客栈的老板并不懂得经营，连招牌都是用块布草草写就，挂在桥头的树上，因久经风雨褪了色。

拖着背包走过小桥，青鸟感觉到精卫的气息，立刻喜形于色地往上蹦，谁知去路无端端多出铜墙铁壁，跌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两人眼前金光一闪，一条金毛寻回犬懒洋洋地从树荫下闪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歪着头认真想了想，似乎对两人能来住店还有些不敢置信，听到青鸟急促的叫唤，这才慢吞吞从桥墩边拖出写着“欢迎”两个大字的木牌，朝院子里汪汪叫了两声。

客栈的红漆大门同样年久失修，摇摇晃晃吱吱呀呀，好不热闹地开了。金毛走在前面引路，扑到开门的黑色土狗身上作势咬了一口，用头推了推旁边的小屋门，发现里面落了闩，朝桃花龇牙咧嘴一阵，黑狗朝它摇摇头，欢天喜地跑上来，想去帮青鸟拖包进来。

终南冷哼一声，顾不上欣赏院中的鸟语花香和人狗共欢，径直跟着金毛去找人，才发现这个小屋算是接待室，面向院子的窗棂卸下来，做成个小小的接待窗口，窗口旁边还挂着“住宿五十，不议价”的木牌。一眼看过去，小屋的陈设一目了然，用屏风遮住的贵妃榻形状的小床，用作接待的书桌，靠墙放着一个古香古色的衣柜和两个木箱，书桌上放着杯茶，热气袅袅，想必主人刚睡下不久。

金毛不好意思地朝他摇摇尾巴，前腿搭上窗台，朝里面汪汪叫了一阵，只是里面的人睡得太熟，这点动静根本吵不醒。终南有心给她一个下马威，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将早已成强弩之末的金毛吓得软倒在地。

杯子碎成粉末，水流了满地，里面传出一声脆生生的惊叫，屏风倒了，一人踏在屏风上慌慌张张冲过来，看到这团狼藉，对始作俑者怒目而视。

终南几乎从心底笑出声来，为了引他来，小妖牺牲未免太大，□这套都做得出来，梦中的绮丽景象历历在目，这一趟应该不会太无聊。

跟梦中一样，小妖还未脱少女青涩的模样，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绣花连身长裙，显得格外瘦小。头发柔软而蓬乱，红棕色的帽子一般，在在阳光下似有灼人光芒。小妖还有一双令人过目不忘的眼睛，有狐族特有的上挑眼角和妩媚，如果不是眼珠子几乎瞪掉下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终南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眉目间满是讥诮，小妖那点手段，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两人对峙良久，互相掂量分量，倒把两只狗急坏了，在一旁转来转去，汪汪直叫。

小妖终于醒悟过来，梗着细细的脖颈道：“我就是令狐娓娓！”

终南颔首微笑，“你要我来，我来了，你想怎么死？”

小妖挥舞着小拳头怒吼，“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终南心情大好，仰天大笑，顺手把恼羞成怒扑上来的小妖定在墙上，变成只有四肢能活动的挂件。

有了两只狗帮助，终南很快就掌控大局，如果把精卫算上，娓娓客栈算是四口之家，小妖年幼丧母，是由金毛桃根和黑狗桃花养大，这在人间算是奇事，非凡人能接受，也难怪这里如此荒凉。

楼下三间客房里都结满了蜘蛛网，而楼上能看小桥流水人家的大好位置，小妖根本不懂利用起来，对小平台上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倒是十分上心，到处姹紫嫣红，简直就像进了个大花园。

他更看出两只狗在这里的地位，虽然满脸不忿，桃根将小妖拖进厨房时，小妖还是乖乖给他泡了茶出来，又气哼哼转身，在厨房里哐啷哐啷，好似不是在做饭，而是在砸厨房。

两只狗确实令人惊奇，那不是动物表现出的驯服，也没有妖族的气息，但那种聪明和贴心连他都自叹弗如，也难怪它们能养大一只小妖。

他带着满腹疑问慢慢踱到厨房前的桂树下，看满头红发飘来晃去，心头突然空空荡荡，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

“我来做什么呢？”

他暗暗问了自己一声，得不到答案，在心中轻轻地苦笑。

桃根突然蹲在他面前，眼神无比哀伤，他蹲下来想和它交流，它却转身就走，他只得跟了上去，低头钻进娓娓的小屋。

衣柜关着，锁上有一把长长的铁钥匙，它将铁钥匙转了转，打开衣柜，爪子按在左边一串有些褪色的毛笔字上，仍然用忧伤的眼神看了看他，闪到一旁静静等待。

那是娓娓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个月小妖就满二十了，而两条狗的寿命也到了终点。他终于明白它们的用意，心头陡然一沉，轻轻摸摸它的脑袋，它喉头滚动着奇特的声音，泪珠大颗大颗落下来。

“放开你的脏手！”

门口传来一声怒斥，没等她扑上来，从她身后窜出一条黑影，桃花气势汹汹地挡在他面前，龇着牙冲她发出威胁的闷吼。

果然，娓娓收敛了脾气，乖乖钻进厨房，桃花冷冷看了终南一眼，头抬得愈发高，以无比骄傲的架势走了出来，在厨房门口看了看，咬了一只菜篮出门。

青鸟被派遣打扫灰尘，正满腹不忿，悄悄跟在桃花身后，桃花回头看了看，将菜篮子放下来等他过去，青鸟看出邀请之意，欢呼一声，提着菜篮子跟在它身后，一头钻进桥底下。

这里四季如春，水量充沛，小溪流水都漫上小小台阶，桃花接过菜篮子，让青鸟等在台阶上，就势扑进水里，扑腾扑腾一阵，它就叼着一条大鱼游过来，将鱼丢进菜篮子。

青鸟对它的技术叹为观止，正要将菜篮子提上岸，桃花冲他狂吠两声，再次扑进水中。

一连抓了五条鱼，桃花才舍得出来，正好有游人走过，青鸟不能使用法术，只得哭丧着脸拖着菜篮子往家里走，桃花自顾不暇，也没打算帮忙，嗖地一声冲进院子里，在小屋门口自己的窝里喘息，显然年纪太大，累得不轻。

青鸟把门一关，终于找到机会作法，将菜篮子送入厨房，娓娓被从天而降的菜篮子吓到了，穿着木拖鞋啪嗒啪嗒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青鸟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溜烟冲进阁楼找精卫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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