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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的刀（第1页）

太阳懒散的窝在山坡后面，只露出半个额头发着红光，七八个孩子蹦哒着向村口走来，手里拿着没舍得吃的战利品，男的在讲把谁今天可揍了好几下，女的则说着谁谁挨打的样子嘻嘻的笑着。

村口有个人叉着腰等着他们，是虎虎，腰里别着把手枪，这几年土匪多，村里建了自卫队，这玩意儿孩子也都见过，但这架式把孩子们可吓坏了，虎虎的少爷脾气可是都领教过的。

“虎胖子，你要做啥？”凤儿赶紧走在前面瞪着虎虎。

“不和你说话，我找二娃。”虎虎跨过凤儿来到二娃面前，拔出手枪对着二娃晃了晃，“敢不敢和我比这个，看谁打的准，谁赢了谁以后是大哥”。

“我又没玩过，咋比？”二娃斜着眼看着虎虎，心想他可真没摸过枪那玩意儿啊。

“明天你来我家，让我宁叔教你，三天后我们比试，也不算我欺负你，输了不要不承认就行！”虎虎好像早就想好了似的。

“行，那明天我去找你。“二娃见过村里自卫队训练，一般也就三五天练习，自己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份儿，再就是能收了虎虎这个小弟也是牛逼吹破天的一件事儿。说罢也不理虎虎，和凤儿他们招呼着各回各家去了。

豆腐老汉家在村口，姐弟两走几步就到了，这个时间是要回家练功的，老汉传授的是一套棍法，却告诉他们叫《剑经》，说是明代抗倭名将俞大猷所着，两孩子也不细想，爹说是啥就是啥呗！姐弟两早把这套棍法练的目无全牛了，两人对练也互有胜负，平时和孩子们玩耍，他们可是不敢用的，老汉特别叮嘱不能仗武欺人。

进了后院，老汉早在等他们了。院子是按照三进院模样造的，磨豆腐在一进院倒坐房占的两间，每天卖的也不多，赶在中午也就卖完了，后院是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和东西厢房，东侧耳房开一道门，连通第三进院，豆腐曹住正房，二娃东厢房，凤儿西厢房，没人在后面住老汉给倒腾成一个小练功场了，梅花桩、木人桩、沙袋应有尽有，墙根挂着几条长短不一的白腊杆，都已光溜发黑，中间的空地就是姐弟两每天挥汗的地方。

也不知道老汉以前是做什么的，没和两孩子说过，村里人也不知道，自己说是从东边过来，这么多年除了卖豆腐、买豆子外几乎也不和人们多说话，倒是对人很热心，谁家有什么困难了能帮上的他都帮，还会点儿医术，穷人们有时得些病也就不请郎中来找他，从来不收钱，不卖药，只是开个药方让人去别处抓药，遇手头有的他也就送人了，虽然有些怪，但村里人也都不讨厌他，说是姓曹，大家就豆腐曹的叫了十来年。

两个孩子都不是他自己的，凤儿呢是他来这村时，原来豆腐坊老婆婆家的孙女，儿子说是吃官司跑了口外了，他本来是借宿的，闲聊中老人知道他没有确定要去的地方，就收留了他，传他做豆腐的手艺以谋生，第二年老人去世就把凤儿托付给了他，感激老人的收留，左右也没其他事情，也就打算把孩子拉扯大后再离开。

就在老人去世那一年，早上出村卖豆腐，傍路旁一个妇女靠着，早没气了，饿死的，怀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娃娃还吸着妈妈的奶，看着不忍，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就把小孩带回家了，也就是二娃。

刚开始两个小家伙麻烦点，一个哭另一个也哭，这个尿了那个拉，好在人缘好，村里媳妇们也碰的帮忙照看一下，日子也就不知不觉的过来了，等凤儿稍微大点，又能帮忙照看弟弟，他也就轻松了，这些年，识字、算术、武术一样没落的自己教着，两孩子都聪明，学什么也没让他过份操心，五六岁上就帮他做活了，老少三人过的是亲热有加，完全像一家人。

老汉今天拿的是把刀，平时就在他床头匣子里放的，白腊杆差不多长短，宽也就二到三指之间，不仔细看又挻像剑。老汉每个月都会拿出来瞅上半天，再拆开刀柄，打粉上油折腾一翻，二娃问过，老汉说是要保养，也不让两娃动，有次凤儿拿出来两人刚看几眼，老汉进门发现后夺过刀大声呵斥，吓的凤儿哭成一团，老汉把两娃骂跑后搬出箱子又擦抹了半天放了回去。打那以后，这刀两孩子再也没碰过，很多年以后他们才知道那是武士刀。

看见这把老汉命根子似的刀，两人不知所以的等着，“回来的正好，今天爹教你们刀的用法，”老汉笑眯眯冲着两娃说，“把桌上的木刀拿上。”

二娃从石桌上拿过木刀递给姐姐一把，然后站的溜直，看着老爹。

“先说拿刀，拇指和食指要保持轻松，中指不紧不松，无名指和小指必须紧握。”老汉传授武功从来都是直接就教，且亲身示范，直至动作标准后再让他们练熟练，所以学的也很快。

老汉传授的是十二式刀法，名字他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早年游玩时习得的，要他们搭配《通臂二十四式》来练，倒也轻灵又稳健。

新武器，新功夫，两人兴趣高涨，直练到老汉喊吃饭才结束。

世上行业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豆腐吃起来好吃，做豆腐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晚饭过后他们就要开始磨豆腐的活计了，二娃和凤儿主要做推磨这一道，这也是磨豆腐的第二道工序，把泡得一捏就碎的豆子放在磨盘上磨成豆浆，二娃站着推磨，凤儿坐在磨边扶推架，每转一圈，凤儿就用小木推板将鼓涨涨的豆子往磨眼里推一点，就这样一圈一圈，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说着也就磨好了。

接下来要把磨好的豆浆倒到房顶上吊着的纱布兜里，凤儿摇晃着让豆浆从纱布眼里沥出到底下的缸里，直到二娃用木板夹不出水来才算完，他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剩下的都是豆腐曹自己处理，一般老汉都要弄到个凌晨三四点，稍微休息会儿就出门去卖豆腐了，说卖豆腐辛苦大概和这个也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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