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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蔡京决计除掉曾布（第1页）

送走了王诜，蔡京在高兴之余，陷入了沉思。蔡京为官三十多年，宦海沉浮，既有经验也有教训，同时也积累下了丰厚的人脉资源。他毕竟不同于王诜。王诜是真正搞艺术的人，也是真正的玩家，心地单纯，简单，但蔡京不同。蔡京对官场的游戏规则和游戏技巧非常熟悉，对人性有深刻的认识，尤其善于揣摩人的心理，更善于察言观色，善于巧妙利用各种条件和因素。

此时，他把王诜说的相关信息全部串联起来，高兴和激动心情却减掉了大半儿，心里反而生出一种担忧。他担忧什么呢？

皇上让曾布回家反省，反省多久？依眼下皇上对曾布的信任和倚重来看，只要有人替曾布说说好话、或者曾布向皇上递上一封检讨书，服软认错，那么，心慈手软容易轻信他人的徽宗就会放曾布一马，曾布就会卷土重来，宰相的位置仍然会牢牢的控制在他手中；而一旦曾布重回朝廷，重回相位，那么地位会更加稳固，并且会向官员们透露一个信息，曾布即使有错、甚至有罪，皇上对他也不会怎么样，这样就会有很多人倒向他，而他的势力自然会很快的扩大。想到这里，蔡京就觉得，王诜说杨光华要推荐他为宰相的想法未免太单纯，太简单了。那么怎么办才能把曾布敢彻底干下去呢？蔡京半眯着眼，一会儿昂头，一会儿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转了约有一个时辰，突然象惊醒了一样，急忙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崔浩两个字，然后把毛笔一扔，就把秘书喊了进来，吩咐道：“你到御史台把崔浩叫到这里来”。

秘书转身刚要走，蔡京却又叫住他，提起笔来给催浩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函，让秘书带着去交给崔浩。

崔浩，就是最早弹劾章惇的那位。当时他还是成都府筠州的一个九品小推官，跟梁师成是老乡。举报之后，梁师成听取杨光华的意见，把他藏在了自己的后院，并且把他的家人也接到了京城跟他团聚；后来章惇被贬出朝廷，章惇的许多罪行也全部坐实，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崔浩在扳倒章惇的过程中立了大功，韩忠彦为相之后就把他安排到了御史台，做了御史，官品也提到了正六品。几天前他跟同事陈中一起弹劾曾布，但是弹劾的结果是石沉大海，所以这几天崔浩心情很是郁闷。

催浩对曾布的所作所为非常愤慨。在他的心里，曾布的罪恶虽然不如章惇严重，但是自从当宰相之后的言行就已经跟章惇不差上下了。所以他认为清除这样的人，等于为朝廷消毒杀菌，替皇上清君侧，为此，他便继续搜集关于曾布的材料。正当催浩仔细地翻看着搜集来的关于曾布的材料时，蔡京的秘书走了进来。

催浩在太学院读书时就听说过蔡京的名字，但真正交往，是蔡京从杭州回来的事。当时还是陈中带着他，到翰林院了解曾布的情况。蔡京对他们很是客气，也非常热情。之后过了两天，蔡京又请他和陈中，还有一位右正言一起喝过茶。蔡京客气地说：“还请御史们、文官们多多支持老夫的工作，如果发现翰林院有人，不管是谁，包括我本人有违法违纪的现象，你们就一定要本着为朝廷负责，为国家负责的精神，监督直至弹劾。”

显然，蔡京这是为了让他们支持自己的工作，支持翰林院的工作，崔浩觉得蔡京这个人很是平易近人，待人彬彬有礼，既没有官架子，也不盛气凌人，对他们这些御史言官非常尊重。他把蔡京跟曾布相比较，他就发现曾布太跋扈，太嚣张。因此此时看到蔡京的秘书来，他并不觉得吃惊。

因御史台的御史们都在一个办公大厅集体办公，外人来了不便于说话，专门在大厅旁边设有三个谈话室。寒暄过后，崔浩就问：“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谈话室吧。”

蔡京的秘书摇了摇头，把那封简短信函，放在崔浩的面前，说：“不用了，您看一下，有什么吩咐和要求，请您告诉我，我回去向蔡承旨汇报”。

催浩就忙展开信函，眨眼就看完了，就说，“那咱们走吧，我跟你一块去见蔡承旨。”

蔡京非常客气地把催浩迎进办公室，让催浩坐下，就跟崔浩说：“你是朝廷栋梁啊，你的正直无私。一心为朝廷清除贪官污吏的做法，你仗义执言的作风，令朝廷百官无不赞佩，要不然你怎么能不到一年时间从一个州里的推官到了朝廷的正六品官员呢？好好干，还会提升的。”

崔浩作为一个从基层上来的官员，自然跟一直做御史的人、或者做言官的人，性格脾气都是不同的，他比那些纯粹的言官和御史要灵活。所以听了蔡京这一番话，他就明白蔡京的用意了，说道，“谢谢承旨，希望您能够更多的关心帮助我，不知您把我叫来，可有什么吩咐？”

蔡京说：“没有什么吩咐，我只是几天没有见到你，就想跟你聊聊。”

两人就聊起了御史的工作。蔡京说：“做御史不容易，要担很大的风险，特别是揭露了人家的短处、甚至罪行，那么人家的家人，人家的亲戚朋友都会恨着你，都会记着你的账，说不定什么时候啊会遭到报复；所以这要有胆有识，还得心里真正装着朝廷、装着皇上、装着国家。就从这一点来说崔御史也是一个正直无私，令人敬仰的言官，何况你还不是个单纯的言官呢？御史的职责，还有纠察嘛。”

崔浩被蔡京吹捧的晕晕然，心里美滋滋的。聊着聊着，蔡京就聊到了崔浩等人弹劾曾布的事儿。蔡京说，“其实你们弹劾曾布的材料啊，皇上看了以后是很震惊的，只不过呢，皇上还是要给他留点脸面，同时让他一步，让他能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因此皇上没有立即就触及他。但是现在呢，皇上已经采取措施了，已经让曾布停职回家反省了。”

崔浩一听，愣了一下，就问：“这么说我们弹劾的作用是有了？”

蔡京说，“那当然，如果没有你们弹劾他，揭发他的恶劣言行，皇上怎么能采取这样的措施哩？但是现在呢，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明一下，皇上让曾布回家反省，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曾布能够认错或者态度很好，当然曾布还会继续做他的宰相，那样的话，你们可以想一想你们自己了。你们如此起劲的弹劾曾布，曾布会怎么对待你们，你们的下场会怎样？当然你们是铮铮铁骨一身正气，无所畏惧，可是家人呢，老老少少呢，咱们当官不会仗着自己为官的势力为家人谋取什么，但是我们也不能给家人带来灾祸吧？所以呀，我在想，只要皇上能够得到曾布更加恶劣行径的材料，那么曾布翻身、再做宰相的可能性就很小很小，甚至没有了。”

墙倒众人推，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世间常道，何况本就想把曾布彻底推倒的崔浩陈中呢？曾布这面墙，已经倒了大半截，再稍稍用力一推，就彻底倒了。因此听蔡京说到这里，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就站起来说：“蔡大人，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按照御史台的规定，没有御史大夫的允许，御史不能轻易接触三品以上的高官。为避嫌，崔浩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下午下班之后，崔浩让陈中留下，把蔡京的意思跟他简要的说了一下。陈中对曾布本来并没有恶感，特别是曾布在做枢密使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往很少，御史台当然也有监督枢密院官员的职责和权力，曾布也要受他们监督，但是曾布一向为官还是清廉的，并且也很干净，又加上只管军队，跟行政官员交往不多，所以那个时候，陈中就认为曾布是一个正直的官员，但他没想到曾布当了宰相之后性情大变，做事的风格也大变，特别是做了很多违规违纪违法的事，因此陈中对曾布的看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这才下决心要弹劾他。当崔浩把蔡京的意思跟他说了之后，陈中有点义愤填膺，说道：“好，我最近刚刚得到消息说，曾布有贪污嫌疑。不仅他贪，而且他的两个儿子也贪。崔浩说，“你是说任户部侍郎的老大和在吏部的那个老三？”

陈中说：“对，一点不假。”

这样两人就形成了共识，拟把曾布和两个儿子贪污的事情尽快弄清楚、形成材料，赶在三天之前再度弹劾曾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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