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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第1页）

不想碰和必须碰是两码事。我顺从的拿上碗筷被子外加一件狱衣。几转几折，管教带着我走到一排平房的走廊里。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大致扫了一眼，光这一排，大约就有七八间屋子吧，另外还有一排短一些的屋子（五六间的样子）和这边呈l型垂直着连在一起，对面连着的却是一排很突兀的平房。说它突兀是因为按理这三排房子刚刚好合围起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什么，可这排屋子却背对着我们，而且一道门也没有的，只是间隔着在高高的墙面上开着一扇扇插满钢条的小窗。窗里向外正透出明亮的灯光。

一路走过去教官都没有停步，只是我们每路过一扇门，门内都会有一个或者两个人快速站起来行礼。余光里这些行礼千奇百怪不堪入目，如果换成平时我一定会被逗得哈哈大笑，可现在……

每扇门毫无例外都往外涌着一股臭烘烘似乎还冒着热气的难闻的怪味。说不清楚它像什么，大致是尿骚味加汗液加体臭的综合气味吧——胃部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不敢也不想看这些人，对他们所住的环境也不感兴趣，我只顾诚惶诚恐埋头跟在管教身后。

——时间无比漫长。

拐过房角，接下来这排屋子亦是如此。我随他走到最里面那间终于是停了下来。见我们过去，铁门内，一个六十多岁秃顶老头呼的站立起来一个标准的敬礼。“看架势这人以前应该是当过兵的。”我心想。

管教却没有看他，只是拿起钥匙打开了铁栏门：“进去吧。”他淡淡的说。

犹豫一下，我极不情愿跨进了这间弥漫着刺鼻怪味的屋子里。

“咣当”一声，管教从身后锁上门转身离开了。

见警察离开，呼啦啦一干五六个人马上涌了过来。我以为他们要打我，本能让我下意识拉开了架势，我盯住他们。

“小兄弟，不要这么紧张。”刚才敬礼的老人先发话了，“我们不会打你。”他说。我左看看右望望不敢相信他的话。

但他们确实没有要打我的意思。剩下那些人只是七嘴八舌冲我说了一些什么。除了问我怎么进来、有没有钱、关多少天以外，大部分都是冲我要香烟的。待确认他们真不会打我后，我告诉他们烟都被没收走了。

“小兄弟怎么进来的？”老头问我（看情形他应该是这里的头，即所谓的牢头了）。

“和人打架。”我说。或许是因为他的年纪吧，我悬起的心多少落了点地。听我如此一说，剩下的人对我没了兴趣，他们一哄而散重新盘腿坐回了自己床上。

“你睡那边吧。”老头指了指最里面的位置。这时候我才看清楚：这间屋子也就二十来个平方样子，一边做通道一边靠墙铺了一张通铺，通铺实际应该可以住十来个人。“看样子没有住满。”我想着夹起自己的被子走到最里面的位置——我不想挨着这些人。

“靠这边一点吧。”老头和气的说，“那边留给新来的人。”他跟着走过来简单的教我该怎样做。我注意到最里面那个位置刚好挨着一个拉屎拉尿的蹲位。

知道他是好意，心里居然有些暖暖的感激。其他人没有怎么搭理我，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只是傻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稀奇……

被子实在是太脏了！我厌恶的随手将它远远地扔在床铺上。见如此，那干人一下都笑了起来。“第一次进来吧？”有谁得意的问了一句，我没有理会他。

按着老头的指示，待我收拾停当也差不多晚上十点了。这里和学校一样，是准时熄灯的。

熄灯以后，几个人一阵悄悄地骂骂咧咧都躺了下去，只留着一人仍旧坐着执勤（所谓的执勤其实就是盯着房间里的人，谁如果想自残或者自寻短见就马上制止和报告）。

鼾声骤起。望着眼前黑灯瞎火的世界，我合衣坐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我想念阿呷、想念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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