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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岱钦被这漂亮奴隶扑在身上,发出一声惨叫。
随即他的声音变成了不成音调的嘶吼,血骤然从他口边、他脖子上喷涌而出,鲜血如同微型温泉,将四周溅射得一片狼藉,把那奴隶浇得浑身血糊糊的。
奴隶从岱钦身上直起上半身,狠狠咀嚼了几下,将嘴里一块肉咬烂了吞下去,眼中流下两行清澈的泪水,将鲜血冲刷出一道道痕迹。岱钦瞪大双眼,仰面躺在他的位置上,脖子中有一个残忍的不规则破口。
“——王子!!”
“岱钦王子?该死的!”
“快!来人!把他们杀了!把他们剁成肉泥!”
“完了,全完了,王子死了……!”
周围的酋长们这才反映过来,有的大喊大吼,有的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武器,阿克玛看着这群魔乱舞的一幕,不禁弯了弯嘴角。那奴隶毫不含糊地从尸体上拔出弯刀,凛冽的刀光将其冰冷充血的双目映照而出,这满身是血的漂亮奴隶一声狂吼,胡乱劈砍而去,将先前冲来的两个酋长砍伤了。
那两人一个手臂被砍断,断臂掉在地上,一个手里武器连同半个手掌都被切开,眼看这辈子是不能拿刀了,岱钦作为王子,手里的武器好得离谱,而西戎王子的护卫全在外头——西戎没有必须护卫随身的规矩。
这奴隶连着砍伤两人,一时间头脑不清,热血上涌,眼睛一转瞧见了端坐看戏的阿克玛,狂吼一声朝他劈下刀锋。
“……哼。真是一条疯狗。”
阿克玛皱了下眉,即使是他也不敢直面岱钦这把宝刀的锋芒,将两侧女奴推开,就地一滚。刀刃将桌子连同上方的盘子、碗和被吃了大半的烤肉一同切开,深入地面数寸,切口光滑无比。奴隶伸手拔刀,就在着短短的一霎那,林渊如虎豹般跃起,宽大的五指一把扣住奴隶头盖骨,手腕翻转骤然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如此明显,他随手一丢,将奴隶尸体丢掷到一旁,自己捡起宝刀,收刀入鞘,挂在腰间,吸了口气,猛然大喝道:“都冷静!”
阿克玛
本人还是颇有威信的,这杀出来的威信只过了短短两三年,还没到失去用处的时候。他一声大喝之下,其他人不由地停了下来,阿克玛大跨步走到营帐正中,岱钦王子尸体前方,手中宝刀拔出,毫不犹豫地竖直往下一插,桌面如豆腐般被切开,将那之前藏在桌子底下禁锢了岱钦使他不能逃跑,现在又正要伸手将阿克玛也阻碍的奴隶的脑颅从顶端一直穿刺到下颌。
随着刀刃入肉入骨的触感,阿克玛面无表情地拔出自己的刀,从桌面上拔出的刀刃上鲜血淋漓。他狠辣无情的姿态给了其他人信心,这些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阿克玛缓缓道:“这件事情实在不是我等的错谬,而是岱钦王子自己大意所致。奴隶角斗同样也是王子引入,我等分明无辜至极。”
“是啊,是啊!我们又怎么能想到这群肮脏的杂种竟然还会下狠心?”
“当初岱钦王子还同其他想让他带护卫的酋长说甚么,这点小事根本不用害怕,奴隶的胆气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继续云云,现下可好了!”
“这奴隶虽然我酋邦的,但我可甚么都不知道啊!”
酋长们连连点头,匆忙为自己洗脱嫌疑,阿克玛叹息道:“然而!我们知道我们的无辜,其他人却甚么都不知道。岱钦王子身死,难道我们说自己无辜就是无辜了吗?大可汗不会在乎王子们之间互相攻伐的狠辣,只因那都是他的儿子,可现在呢?我们这些外人没保护好他儿子,叫王子死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是慷慨激昂:“我等这些年辛辛苦苦的打拼,这些年为王子出生入死的苦劳,全部会化为乌有,更有甚者,大可汗是天上的雄鹰,我们只是地上的绵羊,倘若雄鹰要杀戮我们,我们只有束手就擒……”
酋长们沉默了,他们自然也想到了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形,不过是一时间抱着侥幸或心神混乱罢了,被阿克玛这样直接了当地掀开遮|羞|布,这些人都有些心灰意冷,但随即涌上的是了然和狠劲儿。
牧仁冷眼旁观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他目睹阿克玛轻松地将众人心神牵引,对方身上具有的那种领袖的魅力是他获胜的最重砝码。这件事倘若交给其他人来做,必然会受到骂骂咧咧的质疑,但只要是阿克玛说出的话,只要这是正确的,其他人几乎都会倒向他。
更何况此人还具有超越常人的军事能力,坚韧的意志和不为享乐屈服的决心,他的兵马比原来更强大了,阿克玛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军队的操练,而这已经成为他最大的砝码。他起初和阿克玛并不熟悉,但看一个人要看他做出的事情,阿克玛除了被岱钦王子所忌惮着,他的强大也被冷静的牧仁看到了。
……真是可怕啊,太阳神。
这难道是你派来统一草原、鞭挞我们的人吗?
此时此刻,他若是还不清楚阿克玛隐藏在这慷慨激昂背后的隐晦的含义,他就白做这么久的酋长,更不会是这里实力排在前面的中等酋邦的酋长了。或者说,阿克玛从没遮掩过他心中的野望——牧仁对比分析了一下双方的战力,他本人对被人统帅也没有太大抵触,于是轻轻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牧仁终于不再沉默,而是站出来道:“我赞同!猎鹰酋长所说正是我们的将来,可我绝不会等死!群狼需要头狼,旧的头狼死去新的头狼也就必须顶上——而猎鹰酋长,作为我等中最年轻最强大的酋长,我恳请您领导我们,告诉我们该如何度过这一难关!我,牧仁,必然会紧紧追随、毫不犹豫!”
阿克玛鹰一样反着蓝色的眼睛转向了他,在他的带头下,其他酋长也都纷纷响应,有几个不太服气,但好在没有真的闹出甚么动静,让阿克玛当作杀鸡儆猴的鸡。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味的笑意,向牧仁缓缓点了下头。
牧仁心中一松,和聪明人对话用不着说得太明显,阿克玛已经认同了他,将他划入了自己的领地之内。不过,他现在也算是上了船再不能反悔了,否则肯定会被阿克玛活活剐了泄愤做榜样。
同样的……倘若阿克玛真的成功……他心中不由地火热起来,但及时抑制住了内心蠢蠢欲动的喜悦,满脸肃然地等待继续。
“各位,为了度过此次难关,我便暂时引领大家。”阿克玛没有假惺惺的推脱,大齐需要谦逊可西戎完全不用,“王子们抵达各自领地之后,为了保证他们的独立,十年才会全体召回一次,而现在,我们还有七年左右的时间。”
“在这七年之内,我们必须全力壮大己身!同时,我们必须小心谨慎,绝不能让岱钦王子的心腹仆从得到机会,偷偷摸摸回去,将这事告知大可汗。”
“猎鹰酋长,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一个面容消瘦、塌鼻小眼的男人带着点谄媚地说。阿克玛知道,这酋长是之前岱钦王子暗自收揽遵从他的人的时候,和岱钦私下联络,不知道说了自己多少坏话的人,投机倒把是一绝,甚至勉强算得上岱钦的心腹之人,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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