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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南人与北宁人本是一家，很难从面容上分辨出来，谢珏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他穿衣打扮都很朴素，腰间还插着一把匕首，看起来很是利落。

“末将陈叶生，求见王爷，有事相告。”陈叶生早早打听了谢珏的性子，就在必经之路上等着谢珏。

谢珏面无表情，“你是谁？”

他是明知故问，心中很清楚他是大帅的探子，他特意在外用膳，还坐在人来人往的户外，如此惹眼，就是看看江南的探子是否在方楚宁处碰壁了。

他们会不会来找他！

方楚宁既不肯说，他们定然会说！

退路

陈叶生表明身份后，谢珏示意影卫退开，影卫们十分谨慎，对所有靠近谢珏的人都保持着十分警惕，虽退了一点却仍是保持着防御的状态，只要陈叶生敢对谢珏不利会立刻动手阻拦，甚至击杀。陈叶生也知道影卫们的厉害，只要是做间客的都听闻过谢珏身边这支专门培养的影卫，那是镇北侯养起来的一支秘密力量，一开始专门保护京中的家人们，后来专门保护谢珏，成了他专属的影卫，除了护卫，还承担了刺客，收集情报等等工作。

因此，陈叶生有所顾忌没有太靠近，可他要说的事又不能大声宣扬，只能走近几步，看谢珏没有制止这才放了心。

“王爷，末将贸然来寻，是想请王爷劝说我家公子，尽快赶回槟城。”陈叶生主动说明来意，“大帅已下了三道军令，要公子立刻启程回城，可他执意不肯，还和我们打起来，我们也不敢对他下手太重，此事只能僵持，末将只能来求王爷。”

谢珏静静地听完陈叶生所求，淡淡问，“大帅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你家公子立刻回槟城？”

陈叶生一怔，心中暗忖，有什么事你心中有数啊，直白地问他要怎么说呢？陈叶生虽是心中吐槽面上可一句不敢说，“大帅信中并未直说，只是下了命令，我等奉命行事，主帅在外也不得而知。”

谢珏点头，语气更淡然，“你家公子今晨与我说要调查江南探子失踪之事，这紧要关头却要离开牡丹城，莫非他在骗我？”

“不是，公子的确要调查探子失踪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我来调查即可，大帅的命令更重要一些。”

“本王觉得探子失踪一事更重要，这不仅关乎江南驻军的安全，也牵扯到使团的安全。若是探子泄露边境布防和水军的作战部署，将来桑南与北宁开战，定会陷入被动，如今还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为何失踪，就算不是叛变，被人杀死，他们也要桑南执行任务多年也是北宁的英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家公子既一心找寻他们，那就留下牡丹城找寻，大帅若无急事，桑南之事了结，我们只会回槟城。”

陈叶生没想到谢珏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他不敢有气，毕竟方楚宁都敢抗命，必然是这位王爷纵容的，“王爷，大帅之令，我等不敢不从，使团和桑南进展顺利，您身边也有诸多影卫护卫，身家性命都很安全。公子若再不回槟城，大帅就要派他的死士过来，那时候场面就很难看，公子身为人子，如此忤逆父命传出去也不好听。”

“方楚宁出使是君令，在你心中，帅令比君令还大？你在江南驻军几年，听令方大帅，怎么……大帅在你心里反而成了北宁的皇帝？”

陈叶生脸色一变，倏然跪下，重重磕在地上，“属下失言，王爷赎罪，我等江南探子万万不敢如此想！”

“不敢想，倒是敢做！方楚宁不肯随你们离开，往小了说，这也算你们方家的私事，你们理应私下解决，他不走，是你们没本事，怨不得旁人，竟敢来找我？既要来找我，就要说出一二三来，一问三不知，却要我去劝方楚宁，你当我是谁？”谢珏的语气渐重，“本王是北宁的雁王，不是当年镇北侯府的二公子，要听你们大帅的命令。就算方楚宁要走，本王一句话，他也走不了，听明白了吗？”

“是！”

陈叶生算是看明白了，他家公子与王爷是一条心，他本以为来找谢珏，谢珏知道大帅急着召回方楚宁，必然会心虚，害怕。他们两人的流言到处纷飞，很快就会传到边境，几十万将士听了，该作何感想？大帅也是想在流言扩散前应急处理，免得事态扩大。

陈叶生说，“大帅被公子与王爷的流言震怒而突发急病，正在槟城休养，急着召回公子，就是想要问清楚，顺便希望公子在身边侍疾。”

他是一个明白人，既是谢珏和方楚宁都拒绝，他也只好挑明，让他们都知道大帅召回方楚宁的事情。

“流言……只不过是流言，捕风捉影的事，不必人云亦云。”谢珏冷淡地说，“你家公子留在牡丹城还有要事，大帅既是病了，那就好好养病，不必操心使团的事，真要召回方楚宁，让他找皇上要一道圣旨，也名正言顺。”

“……是！”陈叶生是第一次与长大后的谢珏打交道，他和周不言算是方家人，从小也跟着方楚宁的，早就认识谢珏。谢珏少年时就崭露头角，性子看着沉稳内敛，实际上霸道锋利，说一不二。掌兵多年，又是位高权重的亲王，更是一言九鼎，强势冷硬。他一开始的确错了，他们这群探子没遇上改朝换代，只是听说谢氏取代了宇文朝，并没有实质的感觉，仍把他当成镇北侯府的二公子。虽言语恭敬，可他敢来找谢珏，于谢珏而言，的确是冒犯了。

陈叶生背后也生了冷汗，可王爷一行在外如此高调，不就是在等他吗？难道是他猜错了？

他没猜错，谢珏的确是主动要见陈叶生，他也知道大帅有一支死士，只听命大帅，就像他的影卫，若是江南这群探子请不回方楚宁，他的确怕大帅派死士来，那他们父子之间就彻底陷入僵局，这件事至少要等桑南和谈接触后再解决，这也是谢珏通过陈叶生告诉方大帅的事，也是借此机会告诉大帅他的态度。

方楚宁当初气头上，直闯大帅书房，他能拦一次，拦不住第二次，他故意在桑南这样高调，谢珏只能与他站在一起迎接来自于家人的狂风暴雨，而不能留他一个人去承受大帅的怒火和责罚。

他承认自己在与方楚宁的事上一直摇摆不定，不够坚决，因此方楚宁从未有过信心，总是患得患失，如此反覆，他也厌烦，既然他一心要承诺，那也行，大不了他们退隐山林，找一个清净之地，过自己的日子。

是成全，还是驱逐，方楚宁都有他！

他永远会是方楚宁的退路。

藩王

陈叶生无功而返后，整个江南探子团都非常茫然，本以为找了谢珏后，他们任务就算完成了，王爷总归会顾全大局，劝说公子回家，何况这流言也是与他有关，谁知道谢珏不当一回事，他们就遇上难题，要怎么与大帅报告这件事呢？

“还能怎么办？如实相告吧！”陈叶生说，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如实相告，大帅要做什么决定，他们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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