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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升平看了看她,须臾转开眼,眼神略有些闪躲:“月儿,你娘还没有醒,你就懂点事吧,别再闹了。”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她所有算准的证据被一步一步的销毁,连最后一步都被苏衿之及时的抹掉了。
她没有反驳,只是盯着苏升平,冷冷的轻笑:“我忘记你是一朝丞相,这半生你能平步青云一路坐到丞相的位置,必然是走过了不少的路。所以,现在的你只会去相信你认为对你有利的那一个,只会相信你认为重要的那一个,而所谓的真相,你其实根本就不在意。”
九月总以为自己能轻易玩转这个古代世界,以为自己能看清各自的优势劣势。
但终究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一切背后的真相都并不可怕,可怕的其实是人心。
慕清莲微笑着看着她,温柔的眼里是对她这般污蔑与胡闹过后的原谅,可隐藏在那其中的,却是在嘲讽九月从昨天到现在都是在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四妹,你快跟我走吧。”苏衿之仍然站在九月的身边,苦口婆心的劝说:“不要再惹爹娘生气了,爹爹平日里要在宫中应对君臣之事,你要知道,伴君如伴虎,他已经很乏了,这丞相府中本就该平平静静的让爹爹在回家的时候有个温暖的归所,您再这样任性下去,爹爹该有多伤心……”
苏衿之这般的晓之以理使得苏升平的目光软了软:“月儿,你若是有你二姐这么懂事,为父也就……”
“苏丞相。”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使得几乎被困在这家人团结的桎梏中的九月抬起头来看向门前,竟见楼辞远从门外缓步踏入房门,他脸色仍旧苍白,但眉眼间却是带着淡淡的如安王般亲和的笑色:“各位在聊什么?”
一看见走进门的楼辞远,苏升平忙走了过去,拱手道:“世子昨夜睡的可好?”
楼辞远进门后始终没有看九月,只在苏升平迎过去时淡笑道:“睡的还不错,但这相府中倒是的确比安王府吵多了。”
苏升平脸色一僵,尴尬的笑道:“可是有哪个不懂事的丫鬟或是家丁在院中打扫的时候扰了世子的清梦?”
“那倒不是。”楼辞远俊白的眉宇间微微一动,轻道:“不过是昨夜睡的正沉时,忽然听见院外有悉悉索索的怪音,我因长年卧榻养病,这觉睡的多了,睡着之时的耳力却是练的格外的好,听见那声音便再也睡不着,起身走出院外,竟见几个形迹鬼祟的人抬了两袋东西投进了那后园的荷花池中。”
楼辞远这话音还未落,慕清莲的脸色便瞬间僵变。
九月此时已没有心情再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只走上前一步看着那立于门前的楼辞远,却见他回身向门外淡淡的瞄了一眼。
随之,便惊见昨日那几个随着安王他们的马车一道前来的侍卫走进门,他们的手里正抬着两个湿淋淋的麻袋,就这样直接走了进来。
那两个麻袋被放在地上的刹那,便有搀着水的血从那其中流到了地上,不待所有人反映过来,侍卫便手脚麻利的迅速解开了麻袋。
一个麻袋口被豁然拉开,露出上面的一颗已经被水泡到发白发胀的头来,屋中几个站在远处的丫鬟当即被吓的惊叫出声,其余人亦是瞬间呆住,直到另一个麻袋口被拉开,又露出一个人的脑袋来时,屋中每个人的脸色不一,气氛却是瞬间沉寂了下来。
死人。
两个麻袋中各装了一个死人,而从那两个死者身上的衣着来看,竟的确是这丞相府中的家丁。
陈嬷嬷和郎中皆已傻住,垂下头去慢慢的躲到了慕清莲与苏衿之的身后,慕清莲的脸色有些滞然,盯着那两个竟然被打捞上来的两个家丁,嘴唇微抿,嘴角却是隐约渗出一丝苍白。
苏衿之惊的忙走到了已经僵住的苏升平身后,抬起手圈住苏升平的手臂,娇软着声音说:“爹……”
听出苏衿之是害怕那两个死人,苏升平有些木然的盯着麻袋中的家丁,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苏衿之环在他手臂上的手,轻道:“别怕。”
然而苏升平的声音有些干涩,话落时便已放开了苏衿之的手,缓步走上前,站在那两个麻袋边,看着那两个家丁的脸。虽然已经被水浸泡到胀起了不少,但却仍然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家丁是经常在大夫人慕清莲的明月院门前值守的那两人。
待看清了两个死者的脸,苏升平的手缓缓的背到了身后去,渐握成拳,抬起眼说道:“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楼辞远眼中染了几分似是而非的冷笑:“苏丞相若是不明白,那我这个外人自然更不明白了。”
他的语气只顿一下便淡笑道:“这便是昨夜被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扔进荷花池中的东西,我本也是在好奇,这麻袋中究竟是装了什么,竟会被人深夜偷偷的扔进池中,不过是叫侍卫捞出了这两只麻袋给苏丞相送来,却没想到,竟会是两具死尸。”
听过世子的话,苏升平的脸色有些僵硬,忽然转过眼看向慕清莲。
慕清莲藏于袖中的手微微一滞,双眼回视着苏升平,慢慢的摇了摇头,意思是此事与自己无关。
而就在这时,楼辞远轻轻咳了一声,接着便似无力的向后倚靠在了门板上,若有若无的瞄了一眼九月。
这边本是有些惊讶的九月当即心领神会的扯了扯唇,真想竖起大拇指给楼辞远点个赞,但时代不同,以免过后还要对其普及何为点赞这种后现代常识,她便只是不动声色的从床边走向了那两只麻袋。
“看来,是爹爹你昨夜提前回府,让这幕后的凶手一时间手足无措,还没有销毁的各种证据不得不趁着后半夜赶快处理掉。”九月边说边转眼瞥向慕清莲的方向:“大夫人,这两名死者你可认识?”
这被杀的两个家丁若是新进府的也就罢了,可他们偏偏还真的就是在慕清莲的明月院里当值许久的家丁。慕清莲被九月这直来直去的质问堵的有那么片刻的僵滞,没有应对得上来,只是皱了皱眉道:“这人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我无法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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