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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寅手下劲道极准,扔出的匕首在空中飞旋一圈,近乎精准地抹了两人的脖子,但劲道就此卸尽,匕首被拍飞在地。薛寅虽然出手解决了两人,但同样也没了武器,见其余人已经围了上来,只得一面苦笑一面狼狈不堪地闪躲。他失了武器,这群月国人却是有武器的。薛寅向来依仗兵器之利,如今却反受兵器辖制,着实无奈。
柳从之觑到他的动静,微微一笑,探手将身边一个月国人抓起来在周身一抡,这人身不由己,撞在同伴的刀口上,丧了性命。柳从之用他将周围敌人阻上了一阻,探手拾起这人的刀,一抬手扔给薛寅,薛寅接过,直接抬手一刀挥出,架住月国人砍来的长刀。月国人刀上力劲极大,薛寅虽然阻得一时,但他手上无长力,要让他一直阻挡,恐怕也困难。
月国武士眼角含煞,大喝一声,拼尽全部力气往下砍,那架势,却是势要将薛寅活生生劈成两半!
薛寅握刀的双手酸涩,支撑不了多久,就得竭力脱手了。他见那月国武士杀红了眼,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样子,也咬一咬牙,眼神凶悍地紧紧握住手中刀……接着行云流水一般收手往后撤了几步,月国武士猝不及防,手上劲道来不及卸,整个人失了平衡往前栽倒,薛寅哪能放过这等机会?他就等着这个呢,手中长刀一挥,月国人丧命当场,死不瞑目。
薛寅叹口气,微微摇头:“月国蛮子。”
悍勇倒是悍勇,可惜蠢了点,薛寅收刀后退两步,恰好柳从之也在往他这边退,两人背靠背而立,环视周围围上来的月国武士,柳从之微笑:“还有十人。”
薛寅打个呵欠:“一人五个。”
柳从之轻咳一声,抬手截住一人袭来的一拳,从容一笑,“好的。”
话音刚落,薛寅躬身闪过一拳,撞入一名月国人怀中,手中长刀自下而上捅入,了结了这人性命,接着整个人撑着手中刀借力,飞快一个旋身,身体后仰,一把锃亮的大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在他眼前挥过,刀锋森寒,激得薛寅瞳孔一缩。生死关头,他非但不惧,却像是被激起了浑身的戾气,眼神亮得骇人,双手握刀,手中长刀直斩那月国武士!
他手中这刀乃是大砍刀,刀身厚重,分量着实不轻。月国武士这等大块头配这种刀刚好彰显其体态雄浑,薛寅这等身材削瘦的将这刀拿在手里,却让人怀疑他是否能使得动这武器。然而薛寅一刀在手,周身气势却是大盛,双眼含煞,活像是杀神附体,无比凶悍的一刀劈出,刀光如白练,刀未至,其势已然迫人!
此刀极快,只见刀光一闪,那月国武士只来得及勉力一手持刀招架,然而薛寅毫不动容,刀上力道更强,只听“砰”地一声,长刀对长刀,月国武士的刀断!接着薛寅毫不客气一刀劈下,月国人颓然倒地。
长刀饮血,染血的刀锋映出薛寅白皙秀美的眉目,只见他面上倦意褪尽,眼神极尽锋利,如同一只见血的兽,被激起了天性里的凶性与血性。适才他险险避过了月国人一刀,但额头被刀风所激,额角被擦破,于是鲜血顺着额头淌过他的半边脸,衬得他这张秀美的面孔如同厉鬼一般。柳从之一面招架敌人,一面回头看他的情况,见到此景,微微一笑:“到底是个狼崽子。”
一只牙尖爪利,却又慵懒漂亮的狼崽子。
柳从之微微一笑,他不像薛寅杀气外露,仍是不温不火的样子,然而下手依旧毫不含糊,行动迅速,动作干净,可到底对方人多,这些人他全盛时期可以轻易收拾,可如今……柳从之微微一笑,就在他思忖的功夫,有两人觑到空隙,同时向他斩来!
两刀自两个方向而来,这是要把他大卸八块!电光火石间,柳从之眼也不眨,一手持单刀架住其中一把刀,另外一手空手往外探,硬生生抓住了袭来的另一把刀的刀锋!
空手接长刀,其后果可想而知,眨眼间柳从之手上鲜血满溢,顺着刀刃往下淌。柳从之神色却丁点不动容,手上凝力如铁,那持刀的月国人竟不能再前进半分,他趁这个时候持刀的另一手借力一搅,直接让袭击他的另一人长刀脱手,而后动作飞快地持刀回斩,送了这人下黄泉。
他此行极险,虽然得以脱困,但左手已是废了,不可能握刀。左手剧痛,柳从之却像是无知无觉,右手握刀直取方才袭击他的月国人,此时一番厮杀之下,这群月国人只剩下几人,剩下的心里未免惶惶,有的已然萌生退意,这人一击不中,心中已有这个打算,然而见柳从之也是废了一只手,登时精神一震,杀心又炽,也是不甘示弱地冲了上来,反手就是一刀!
他这一刀来势凶狠,却也不快,柳从之侧身打算闪过。
可在这要命关头,他闪避的动作却慢了一步。
下一刻,柳从之胸膛上一道刀伤横亘而过,血流如注,他颓然半跪在地,口中吐出一口血,然而持刀的手一点不抖,仍然十分准确地刺出,一刀毙命。
薛寅听见变动,回头看一眼他,同时,仅有的还活着的两名月国武士见机撤了出去,他们情知这次是碰上了硬茬子,一队人近乎全灭,这二人出奇强悍,再这么下去恐怕后果不妙,事已至此,不如先撤,再谋后计。
薛寅见他们离开,虽有心除恶,心中仍是隐隐松了口气。
以一敌多这等事,他做起来实在颇为勉强,虽被激起了凶性,一把刀使得无比霸道,可他不擅长力,再拖久一点,恐怕就要力竭了。这当口他浑身都发软,而且身上伤口也不少,万幸都不是大伤。只是……他精疲力竭地喘一口气,麻烦的不是他,而是柳从之。
柳从之力尽倒在了地上,周身尽数染血,脸色惨白。若非柳从之仍在喘气,薛寅看着这个样子恐怕也要以为这人已经死了。可人虽未死,恐怕也不远矣,柳从之胸膛上刀伤虽侥幸未能伤及内脏,但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更何况这人素有旧疾……
薛寅蹲在柳从之身边,低头打量他的伤势,微微摇头。
生死未定,柳从之却在微笑。
他仰躺的姿势近乎放松,然而身体不自然地抽搐,面色青白。若说薛寅半面覆血看着像恶鬼,那柳从之脸色苍白,带着沉沉死气,着实是个死鬼。
这死鬼却在微笑,笑容温和,神情带一丝恍惚,眼中一片空茫。
薛寅低声道:“你觉得你爬得起来么?”
柳从之又吐出一口血,笑道:“你说呢?”他四肢一直在隐隐颤抖,还能用的右手不停地抓着地想要借力,可是他……爬不起来。
这一刀虽不深,却是压垮他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伤上加伤,风餐露宿,现在他……爬不起来。
薛寅静静看着他:“你快死了。”他微微闭目,只要这人殒命,他便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此情此景,苍凉之余,又堪称平生耻辱。柳从之却仍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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