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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天龙26(第1页)

午饭过后,段誉又练“凌波微步”,走一步,吸一口气,走第二步时将气呼出,六十四卦走完,四肢全无麻痹之感,料想呼吸顺畅,便无害处。第二次再走时连走两步吸一口气,再走两步始行呼出。这“凌波微步”是以动功修习内功,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的也转了一个周天。因此他每走一遍,内力便有一分进益。

他却不知这是在修练内功,只盼步子走得越来越熟,越走越快,心想:“先前那郁老兄打我脸孔,我从‘井’位到‘讼’位,这一步是不错的,躲过了一记耳光,跟着便该斜踏‘蛊’位,胸口那一拳也就可避过了。可是我只想上一想,没来得及跨步,对方拳头便已打到。这‘想上一想’,便是功夫未熟之故。要凭此步法脱身,不让他们抓住,务须练得纯熟无比,出步时想也不想。‘想也不想’与‘想上一想’,两字之差,便有生死之别。”

当下专心致志的练习步法,每日自朝至晚,除了吃饭睡觉、大便小便之外,竟然足不停步。有时想到:“我努力练这步法,只不过想脱身逃走,去救木姑娘,并非遵照神仙姊姊的嘱咐,练她的‘北冥神功’。”这时思念活色生香的木婉清竟然较多,而念及山洞中肌肤若冰雪的神仙姊姊反而少了。想想过意不去,就练一练手太阴肺经和任脉,敷衍了事,以求心之所安。

这般练了几天,“凌波微步”已走得颇为纯熟,不须再数呼吸,纵然疾行,气息也已毫无窒滞。心意既畅,跨步时渐渐想到〈洛神赋〉中那些与“凌波微步”有关的句子:“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最后这十六个字,似乎更是这套步法的要旨所在,但脚步中要做到“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可不知要花多少功夫的苦练。有心再练上十天半月,以策万全,但屈指算来和木婉清相别已有七日,悬念她陪着南海鳄神度日如年的苦处,怜惜之念大起,决意今日闯将出去,心想那送饭的仆人无甚武功,要避过他料来也不甚难。就算给郁光标、钱光胜他们抓住了,也不过挨几下老拳而已,这是为木姑娘而挨,也说得上是“痛在身上,甜在心里”。

坐在床沿,心中默想步法,耐心等候。待听得锁启门开,脚步声响,那仆人托着饭盘进来,段誉慢慢走过去,突然在饭盘底下一掀,饭碗菜碗登时乒乒乓乓的向他头上倒去。那仆人大叫:“啊哟!”段誉三脚两步,抢出门去。不料郁光标正守在门外,听到仆人叫声,急奔进门。门口狭隘,两人登时撞了个满怀。段誉自“豫”位踏“观”位,正待闪身从他身旁绕过,不料左足这一步却踏在门槛之上。

这一下大出他意料之外,“凌波微步”的注释之中,可没说明“要是踏上门槛,脚下忽高忽低,那便如何?”一个踉跄,第三步踏向“比”位这一脚,竟重重踹上了郁光标的足背,“要是踏上别人足背,对方哇哇叫痛,冲冲大怒,那便如何?”这个法门,卷轴的步法秘诀中更无记载,料想那洛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在洛水之中凌波微步,多半也不会踏上门槛,踹人脚背。段誉慌张失措之际,只觉左腕一紧,已给郁光标抓住,拖进门来。

数日计较,不料想事到临头,如意算盘竟打得粉碎。他心中连珠价叫苦,忙伸右手去扳郁光标的手指,同时左手出力挣扎。但郁光标五根手指牢牢抓住了他左腕,又怎扳得开?

突然间郁光标“咦”的一声,只觉手指一阵酸软,忍不住便要松手,急忙运劲,再行紧握,但立时又即酸软。他骂道:“他妈的!”再加劲力,转瞬之间,连手腕、手臂也酸软起来。他自不知段誉伸手去扳他手指,恰好是以大拇指去扳他大拇指,以少商穴对准了他少商穴,他正用力抓住段誉左腕,这股内力却源源不绝的给段誉右手大拇指吸了过去。他每催一次劲,内力便消失一分。

段誉自也丝毫不知其中缘故,但觉对方手指一阵松、一阵紧,自己只须再加一把劲,似乎便可扳开他手指而脱身逃走,当此紧急关头,插在他拇指与自己左腕之间的那根大拇指,又如何肯抽将出来?

郁光标那天打他一拳,拳上内力送入了他膻中气海。单是这一拳,内力自也无几,但段誉以此为引,走顺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间的通道。此时郁光标身上的内力,便顺着这条通道缓缓流入他的气海,那正是“北冥神功”中百川汇海的道理。两人倘若各不使劲,两个大拇指轻轻相对,段誉不会“北冥神功”,自也不能吸他内力。但此时两人各自拚命使劲,又已和郁光标早几日打他一拳的情景相同,郁光标以自身内力硬生生的逼入对方少商穴中,有如酒壶斟酒,酒水倾来,酒杯欲不受而不可得。

初时郁光标的内力尚远胜于他,倘若明白其中关窍,立即松手退开,段誉也不过夺门而出、逃之夭夭而已。但郁光标奉命看守,岂能让这小白脸脱身?手臂酸软,便即催劲,渐觉一只右臂抓他不住,于是左臂也伸过去抓住自己右腕加力。这一来,内力流出更加快了,不多时全身内力竟有近半数转到了段誉体内。

僵持片刻,此消彼长,劲力便已及不上段誉,内力越流越快,到后来更如江河决堤,一泻如注,再也不可收拾,只盼放手逃开,但拇指给段誉五指抓住了,挣扎不脱。此时已成反客为主之势,段誉却丝毫不知,还是在使劲扳他手指,慌乱之中,浑没想到“扳开他手指”早已变成了“抓住他手指”。

郁光标全身如欲虚脱,骇极大叫:“钱师弟,钱光胜!快来,快来!”钱光胜正在上茅厕,听得郁师兄叫声惶急,双手提着裤子赶来。郁光标叫道:“小子要逃。我……我按他不住。”钱光胜放脱裤子,待要扑将上去帮同按住段誉。郁光标叫道:“你先拉开我!”叫声几乎有如号哭。

钱光胜应道:“是!”伸手扳住他双肩,要将他从段誉身上拉起,同时问道:“你受了伤吗?”心想以郁师兄的武功,怎能奈何不了这文弱书生。他一句话出口,便觉双臂一酸,好似没了力气,忙催劲上臂,立即又是一阵酸软。原来此时段誉已吸干了郁光标的内力,跟着便吸钱光胜的,郁光标的身子倒成了传递内力的通路。

段誉见对方来了帮手,郁光标抓住自己左腕的指力又忽加强,心中大急,更加出力去扳他手指。钱光胜只觉手酸脚软,连叫:“奇怪,奇怪!”却不放手。

那送饭的仆役见三人缠成一团,郁钱二人脸色大变,似乎势将不支,忙从三人背上爬出门去,大叫:“快来人哪,那小白脸要逃走啦!”

无量剑弟子听到叫声,登时便有二人奔到,接着又有三人过来,纷纷呼喝:“怎么啦?那小子呢?”段誉给郁钱二人压在身底,后来者一时瞧他不见。

郁光标这时已上气不接下气,再也说不出话来。钱光胜的内力也已十成中去了七成,气喘吁吁的道:“郁师兄给……给这小子抓住了,快……快来帮手。”

当下便有两名弟子扑上,分别去拉钱光胜的手臂,只一拉之下,手臂便即酸软,两人的内力又自钱光胜而郁光标、再自郁光标注入了段誉体内。其时段誉膻中穴内已积贮了郁钱二人大部分内力,再加上后来二人的部分内力,已胜过那二人合力。那二人一觉手臂酸软无力,自然而然的催劲,一催劲便成为硬送给段誉的礼物。段誉体内积蓄内力愈多,吸引对方内力便愈快,内力的倾注初时点点滴滴,渐而涓涓成流。

余下三人大奇。一名弟子笑道:“你们闹什么把戏?叠罗汉吗?”伸手拉扯,只拉得两下,手臂也似黏住了一般,急叫:“啊哟,黏住啦!”其余两名弟子同时去拉。三人一齐使力,刚拉得松动了些,随即臂腕俱感乏力。

无量剑七名弟子重重叠叠的挤在一道窄门内外,只压得段誉气也透不过来,眼见难以逃脱,只有认输再说,叫道:“放开我,我不走啦!”对方的内力又源源涌来,只塞得他膻中穴内郁闷难当,胸口如欲胀裂。他已不再去扳郁光标的拇指,可是自己拇指给他的拇指压住了,难以抽动,忍不住大叫:“压死我啦,压死我啦!”

郁光标和钱光胜此时固已气息奄奄,先后赶来的五名弟子也都仓皇失措,惊骇之下拚命使劲,但越使劲,内力涌出越快。八个人叠成一团,六个人大声叫嚷,谁也听不见旁人叫些什么。过得一会,变成四个人呼叫,接着只剩下三人。到后来只段誉一人大叫:“压死我啦,快放开我,我不逃了!”他每呼叫一声,胸口郁闷便似稍减,当下不住口的呼叫,声虽嘶而力不竭,越叫越响亮。

忽听得有人大声叫道:“那婆娘偷了我孩儿去啦,大家快追!你们四人截住大门,你们三人上屋守着,你们四人堵住东边门,你们五个堵住西边门。别……别让这婆娘抱我孩子走了!”虽是发号施令,语音中却充满了惊惶。

段誉依稀听得似是左子穆的声音,脑海中立时转过一个念头:“什么女人偷了他的孩儿去啦?啊,是木姑娘救我来啦,偷了他儿子,要换她的丈夫。来个走马换将,这主意倒也不错。”当即住口不叫。一定神间,便觉郁光标抓住他手腕的五指已然松了,用力抖了几下,压在他身上的七人纷纷跌开。

他登时大喜:“他们师父的儿子给木姑娘偷了去,大家心慌意乱,再也顾不得捉我了。”当即从人堆中爬出,心下诧异:“怎地这些人爬在地下不动?是了,定是怕他们师父责罚,索性假装受伤。”一时也无暇去想这番推想太也不合情理,拔足便即飞奔,做梦也想不到,七名无量剑弟子的内力已尽数注入他体内,七人几乎成了废人。

段誉三脚两步,抢到屋后,什么“既济”、“未济”的方位固然尽皆抛到脑后,“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的神姿更加只当是曹子建的满口胡柴,当真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眼见无量剑群弟子手挺长剑,东奔西走,大叫:“别让那婆娘走了!”“快夺回小师弟回来!”“你快去那边!”心想:“木姑娘这‘走马换将’之计变成了‘调虎离山’,更加妙不可言。我自然要使那第三十六计了。”钻入草丛,爬出十余丈远,心道:“我这般手脚同时落地,算是‘凌波微爬’,还是什么?”

耳听得喊声渐远,无人追来,便站起身来,向后山密林中发足狂奔。奔行良久,竟丝毫不觉疲累,暗暗奇怪,寻思:“我可别怕得很了,跑脱了力。”便坐在一棵树下休息,可是全身精力充沛,惟觉力气太多,又用得什么休息?

心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到后来终究会支持不住的。‘震’卦六二:‘勿逐,七日得。’今天可不正是我被困的第七日吗?‘勿逐’两字,须得小心在意。”便将积在膻中穴的内力缓缓向手太阴肺经脉送去,但内力实在太多,来来去去,始终不绝,运到后来,不禁害怕起来:“此事不妙,只怕大有凶险。”反正胸口窒闷已减,便停了运息,站起身来又走,只想:“我怎地去和木姑娘相会,告知她我已脱险?左子穆的孩儿可以还他了,也免得他挂念儿子,提心吊胆。”

行出里许,乍听得吱吱两声,眼前灰影晃动,一只小兽迅捷异常的从身前掠过,依稀便是钟灵的那只闪电貂,不过它奔得实在太快,看不清楚,但这般奔行如电的小兽,定然非闪电貂不可。段誉大喜,心道:“钟姑娘到处找你不着,原来你这小家伙逃到了这里。我抱你去还给你主人,她一定欢喜得不得了。”学着钟灵吹口哨的声音,嘘溜溜的吹了几下。

灰影一闪,一只小兽从高树上急速跃落,蹲在他身前丈许之处,一对亮晶晶的小眼骨碌碌地转动,瞪视着他,正便是那只闪电貂。段誉又嘘溜溜的吹了几下,闪电貂上前两步,伏在地下不动。

段誉叫道:“乖貂儿,好貂儿,我带你去见你主人。”吹几下口哨,走上几步,闪电貂仍然不动。段誉曾摸过它的背脊,知它虽来去如风,齿有剧毒,但对主人却十分顺驯,见它灵活的小眼转动不休,甚是可爱,吹几下口哨,又走上几步,慢慢蹲下,说道:“貂儿真乖。”缓缓伸手去抚它背脊,闪电貂仍伏着不动。段誉轻抚貂背柔软光滑的皮毛,柔声道:“乖貂儿,咱们回家去啦!”左手伸过去抱起貂儿。

突然之间,双手一震,跟着左腿一下剧痛,灰影闪动,闪电貂已跃在丈许之外,仍蹲在地下,一对小眼亮溜溜的瞪着他。段誉惊叫:“啊哟!你咬我。”只见左腿裤脚管破了一个小孔,急忙捋起裤筒,见左腿内侧给咬出了两排齿印,鲜血正自渗出。

他想起神农帮帮主司空玄自断右手的惨状,只吓得魂不附体,只叫:“你……你……怎么不讲道理?我是你主人的好朋友啊!哎唷!”左腿一阵酸麻,跪倒在地,双手忙牢牢按住伤口上侧,想阻毒质上延,但跟着右腿酸麻,登时摔倒。他大惊之下,双手撑地,想要站起,可是手臂也已麻木无力。他向前爬了几步,闪电貂仍一动不动的瞧着他。

段誉暗暗叫苦,心想:“我可实在太也卤莽,这貂儿是钟姑娘养熟了的,只听她一人的话。我这口哨多半也吹得不对。这……这可如何是好?”明知既给闪电貂咬中,该当立即学司空玄的榜样,挥刀斩断左腿,但手边既无刀剑,也没司空玄这般当机立断的刚勇,再者刚学会了“凌波微步”,少了一腿,只能施展“凌波独脚跳”,那跟神仙姊姊的嘱咐可相去太远了。

二呆,滚到怀里来!  神道灵虚  据说男主是我老婆[快穿]  那片星空,那片海(全集)  当老婆发现了小三  情牵梦爱  离婚没门 完结+番外  无限炼欲(H,孪生男主)  重征娱乐圈[重生]  少将要出嫁  我终于投胎成了猫  围城  我把你藏了又藏  惹火娇羞小妻  假面娇妻  鸾凤和:嗜宠小毒妃  天降蛇缘:蛇君的天赐新娘  满级大佬只走事业线  我爱你,直到时光尽头  混迹在美女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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