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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二爷极力掩饰，那手依旧不自主地颤动。

我无比心疼，为自己的疏忽感到不安。二爷见我神色萎靡了些，慌忙说道：“川嫦，你别多想。抱着你，我愿意。更何况，我还能感觉孩子在肚子里踢我呢。”

“真的吗？”我开心地望着二爷，二爷宠溺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将心中的愁烦交给二爷之后，我的心情舒畅了很多，这才能吃能睡了。

二爷一如既往地忙，但是见我气色好，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我非常感激奶娘，看着老李与奶娘之间的暗涌，找了机会，将长白交给二爷，我与奶娘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贴己话。

“奶娘，真的很感激你，多谢你在我最低迷的时候给我敲警钟。”我亲自倒了茶，递给奶娘。

奶娘看我恢复了状态，欣慰地笑着，道：“我知道你那种感觉，肚子里有娃，偏偏又特别累，心情当然不会好。这要做娘的人，心情越是不好就越会多想，越是多想，那心情就越不好了。二奶奶福厚，二爷对二奶奶奶情深意重，担心不已。我看在眼里，便忍不住多嘴了。”

“这多嘴得好……我呢，也想多多嘴了……”我瞅了瞅门外，又瞅了瞅奶娘，笑得无比神秘。

奶娘被我看得心慌，不由得躲避我的眼光。

我抿嘴不停地笑，道：“奶娘，你可也愿找一个情深意重的人来，好好照看你？”

奶娘慌乱地摇手，道：“二奶奶，折煞我了。我家里那个酒鬼，下下辈子也别指望他稍稍为我着想一点了。若不是他，我那一对儿女……”

奶娘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我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伤心事，越发打定了主意，想要凑合她与老李。老李性子憨直，做事认真又细心。而且，也不是那狡诈奸猾之辈。长白那次重病，多亏了他沉稳又不失机灵，寻了程大夫来为长白诊治。

说起来，他与奶娘的缘分也不浅了。若不是他及时请来大夫，长白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即便奶娘是冤枉的，也逃不了一顿重打。甚至，老太太一气之下，将她鞭笞至死也是有可能的。

我先前就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了。然而，一个怕我多心了，另一个老李毕竟是姜府家养的下人，怕奶娘不愿。

但是，观察了这一年多，发现两人都是互相有意。有事无事两人都会凑到一块去。老李在哪块打扫园子，奶娘说不得就要领了长白去那块看看花花草草。奶娘陪着长白在哪块扑蝴蝶，老李说不得就得去那块给花花草草松松土。

只是，两个人谁也没用胆量走进一步。都是远远地观望着，顶多一个眼神交流。这般下去，两个人想要走到一起去，只怕等道头发花白也未必可以。

我止住笑意，认真地说道：“奶娘，那过去的事情，的确叫人伤心叫人气愤。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痛苦中，对吧。我倒是知道一个合适的人，觉得老李很不错，你看怎么样。”

奶娘见我直接道出了老李的名字，脸上腾地就红了。她埋下头去不语，我又说：“奶娘，你要是觉得好，我便叫二爷去向老李说一说。”

奶娘的头埋得更低了，无论我说什么都是沉默。

这么害羞……我只得说道：“我知道，老李是姜府家养的下人，奶娘你是自由身，若嫁给了老李，便失去了自由身。也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差点委屈奶娘了。这样吧，你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这话。不过，我这一提，为免往后你见了老李尴尬，我会将老李调离二房，不再让他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别……二奶奶。”奶娘着急地抬起头来，见我脸上笑意盈盈，慌忙又低下了头。

我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昨日还鼓励我呢，怎么到了自己的事情却没胆子了？你若是对老李满意，也不嫌弃他家养下人的身份的话，就点点头。你若是对老李没有丝毫感觉，那就摇摇头。”

奶娘僵坐着，不点头也不摇头。

无法，我站起身来，道：“看来，是我多事了。也罢，我过去，将老李调开罢。”

虽是这么说着，我却紧紧地盯着奶娘，生怕错过了她一个细微的动作。

总算，看见奶娘几乎微不可见的点头动作。我重新坐下来，道：“那就这样罢。我查查黄历，选个好日子。”

奶娘看着我，脸红得就如关公一般。她求饶地说道：“二奶奶……”

我轻笑，道：“你还有什么要求么，一并说出来。”

奶娘摇了摇头，道：“二奶奶，人家……未必看得上我呢。再说，我与那醉鬼……”奶娘为难地跺了跺脚。

人啊，无论是谁，一遇到自己的事情便容易方寸大乱，容易胡思乱想。我扶住奶娘的胳膊，道：“这个，你就别担忧了。你们两个到底对对方的心意如何，这一年多我还看不出来吗？至于你和以前那没良心的，你都已经埋名隐姓跑到姜府来了，他找也找不到。往后，你尽量不要出府，谁也不知你是谁。只是，委屈你的是，你若进了老李的门，便也成了姜府的人了。这个，你还是要考虑清楚了。”

奶娘摇了摇头，道：“便是成了姜府的人，跟在二奶奶身边，我又怕什么。在这里，我活着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了。刚生完孩子，就得下地干活……”

一说起之前的痛苦日子，奶娘一时就闭不了嘴。我知道她需要发泄，便由着她说。苦日子总会过去的，往后的幸福，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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