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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如墨的黑暗,将欧洲城市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外,昏黄灯光摇曳,映出斑驳光影。牧云像潜伏的猎豹,静候猎物。他心跳平稳,呼吸极轻,唯有双眸在黑暗中锐利又冷静。
耳机传来细微电流声,搭档比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孤狼,目标要出现了,保持警惕。”牧云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金属的冰冷与体温相融。
轻微的脚步声打破宁静,牧云瞬间绷紧,死死盯着前方。一个高大身影浮现,步伐匆匆。“等等,先别动手。”比尔的声音传来,牧云手指微松,目光仍紧锁目标。男人停下掏出手机,屏幕亮光刺眼。牧云透过瞄准镜,看到他满脸焦虑。
“目标在和谁通话?”牧云轻声问。“不清楚,估计是和那个小妞,那妞可真够正点。”比尔回答。男人压低声音通话,牧云试图从口型解读,却一无所获。
片刻后,男人挂断电话继续前行。“行动。”比尔下达命令。牧云握紧扳机瞄准。就在即将扣动扳机时,一只黑猫从废墟窜出,凄厉叫着。男人受惊转身,目光直朝牧云方向。牧云的心猛地一紧,凭借伪装与黑暗融合。男人没发现异常,转身离开。牧云松口气,调整呼吸再次瞄准。“噗”,消音器减弱枪声,男人应声倒下,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
牧云迅速拆枪装包,从侧门进入公寓,下一个目标住在楼上。很快,他来到卧室,年轻女子正沉睡,金发遮面,难掩绝世容颜。“孤狼!开枪啊!愣着干嘛?”比尔催促声传来,胸前纽扣摄像头实时传输画面。只因女子和年轻男性有过亲密接触,就要被老情人置于死地,牧云难以理解,毕竟那男人已被他解决。在比尔提醒下,牧云收起同情心。“噗”,子弹钻进女子头颅,她无声死去,鲜血溅在白枕上。牧云收枪,面无表情离开。
回到车里,比尔半开玩笑说:“兄弟,这是第二次了,你是不是心软了?你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吗?”汽车行驶在凌晨街道。“胡说!不喜欢女人难道喜欢你?喜欢你不爱洗澡,还是那治不好的脚气?”牧云毫不客气,比尔也不在意,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放声大笑。牧云点烟开窗,跟着笑起来。
夜空变作暗蓝,牧云凝视云彩,思绪飘回一年前。
那时,二十五岁的牧云是综合格斗运动员,职业生涯巅峰期,对手来自同一家俱乐部。这场比赛无论谁赢,俱乐部都是赢家,冠军能获世界顶级格斗赛事入场券。教练雷叔在边角为他呐喊战术,若牧云获胜,师徒二人就能站在世界最大舞台。
全场观众热情高涨,牧云呼吸难以为大脑和肌肉供足氧气,雷叔的呼喊声也变得模糊。对手状态同样不佳,攻击毫无杀伤力。比赛进入最后一局,只剩十秒,若无人倒下将以点数定胜负。
对手发起最后猛攻,牧云也不甘将命运交予裁判。双方激烈拼拳,虽难出重拳,但挨一下仍可能倒下。牧云看不清对手面容,只觉一记后手摆拳袭来,他后撤半步避开,本能转身使出鞭拳。
终场锣声响起,全场欢呼,雷叔激动跳进八角笼,扛起牧云绕场慢跑。牧云看着趴在擂台的对手,自己的鞭拳击中了他,在最后一秒将其KO。
医护人员查看伤势,雷叔绕场一周后放下牧云,高举他的手臂宣告冠军。可喜悦转瞬即逝,裁判告知牧云鞭拳击中对手后脑,这是比赛严令禁止的。于是,牧云被取消成绩,面临追罚和禁赛,对手成了冠军,此时已被送往医院。
面对变故,牧云和雷叔愣住,观众哗然。退场后,牧云听到有人说对手情况不妙,他和雷叔心中一紧,以往擂台上有过意外致死的事。“雷叔,去医院看看吧?”两人无暇顾及比赛结果,乘雷叔的二手斯巴鲁赶往医院。
一路上牧云沉默,雷叔车开得很慢,似有不祥预感。到医院门口,看到俱乐部的人。他们刚下车,对手的女朋友就冲上来疯狂扇牧云耳光。牧云只听清一句“你把他打死了!”便像木偶般站着,任由她发泄。雷叔没阻拦,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俱乐部的人拉开女子,女子瘫倒在地。他们把牧云和雷叔推到一旁,好心提醒:“你们先回去,家属来了怕失控。”牧云目光呆滞,雷叔点头:“他不是故意的!”“我们都知道,回头再说。”俱乐部的人把他们推到车旁,打开车门,雷叔沉着脸开车离开。
两人无言,车子汇入车流,不知驶向何方。许久,牧云打破沉默:“雷叔,陪我喝一杯。”多年自律的他烟酒不沾,雷叔看他一眼,在下个路口右转。
车停在敞开式小区门口,牧云疑惑:“雷叔,怎么来你家了?”雷叔熄火说:“全国直播的比赛,你现在出名了,在车里等着。”说完下车去小饭店。牧云想到被自己无意打死的对手,一拳捶在车门上。看到扶手箱的烟,他抽出一支点燃,剧烈咳嗽,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他失声痛哭,捏碎香烟,感受不到星火灼烧,明白自己再也无法从事心爱的格斗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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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叔提着菜回来,把车开到楼下,“走,上楼。”雷叔独自居住,家中陈旧却整洁。他把菜放桌上,拿出一瓶好酒,倒满两杯。牧云端起一饮而尽,白酒呛得喉咙生疼,却比不上心中的痛。“吃点菜垫垫,你还年轻,不愁出路。”雷叔劝道。牧云随便吃口菜又接着喝,一杯酒下肚便醉了。雷叔叹气,扶他到沙发,盖好被子,自己回餐桌自斟自饮,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的梦想也碎了。
牧云再次醒来天已黑,胃里翻腾,他冲向厕所。出来后,看到桌上剩菜、空酒瓶,听到雷叔的呼噜声。他拿起烟,点燃站到窗前。他自幼无父无母,是爷爷养大,爷爷去世后,是雷叔带他走上格斗路,如今却亲手毁了这份事业。他站在窗前流泪,满心愧疚与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雷叔起来喝水,看到牧云的样子,心中酸楚。“雷叔!”“你没吃几口东西,饿了吧?”雷叔问。“我去热菜,雷叔你吃吗?”牧云说。雷叔拍拍他肩膀:“男人得会抽烟喝酒!你下去买箱啤酒、两包方便面,我兜里有钱。”说着指了指门口衣服,端着剩菜去厨房。
牧云出门,秋夜凉意让他清醒。在小卖部付款时,看到全国综合格斗运动协会的通告,“终身禁赛”四个字刺痛他的心。他冲出小卖部,仰天怒吼,吓得老板娘差点报警。吼完,他拎起啤酒和方便面回去。
回到家,雷叔热好了菜,水也烧开。见牧云脸色难看,问:“怎么了?刚才是你吼的?”牧云哭着说:“雷叔,我被终身禁赛了!”雷叔找到手机看通告,他早料到这结果,自己快五十要退休,可牧云还年轻。他默默煮好方便面端上桌:“小子,这是你命里的劫,必须挺过去!”
牧云起身脱光上衣,露出完美身材,几口吃掉半碗面,拿起啤酒喝起来:“雷叔,我打算赔偿。”雷叔宽慰,知道他还有救:“行,应该赔偿。”“我钱不多。”牧云难为情地说。雷叔递烟:“量力而行,从人道主义和情感层面补偿,给自己减压。你有多少钱?”“十几万。”“留一点,你还得生活,这情估计要还一辈子,以后发达了再多给。”牧云点头,心里好受些。这一天,他第一次喝酒、抽烟,也是第一次致人死亡,他彻底醉了,雷叔没有阻拦。
次日下午一点,牧云醒来,雷叔已出门。他打电话问:“雷叔,你在哪?”雷叔说:“我在拳馆,你去买菜做饭,两小时后我到家,买点肥肠。”牧云下楼买菜,还特意买了两箱啤酒,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啤酒。三点半,雷叔到家,看到饭菜笑着说:“你小子不错,哪个姑娘嫁给你有福气!”牧云忙拿啤酒,雷叔却说:“今天不喝这个,我买了茅台,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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