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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她几乎可以一只眼喷火一只眼结冰的视线看过去，心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又洒了一桶饱和的盐水一样晕染开火辣辣的疼。

也终于明白过来，亿桐那过激的异常反应到底原因为何。

历颖萱和沉骁站在学校花园里的百年杉树下，阳光从叶间投下斑驳的碎影，窸窸窣窣地落在两人美好身形下，恍若一幅印在仲夏的油画。

历颖萱把手架在光洁的额上遮住漏下来的日光，脸上洋溢的笑意堪比春季温煦的风，惹人心怜。沉骁……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醇厚温柔质朴，细碎松软的刘海下一双漆黑明亮的眼，泄落出淡淡的忧愁。

这个俊俏的七尺少年，依旧那样彬彬有礼。

看得我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迅疾地在我心口漂浮开来。他终究是内我心深处最美好的惊叹和遗憾……在青春灿烂的花季走进我的人生，留下了一个颀长美好的背影和一片青涩而难忘的回忆……

我苦笑，罢了，不过如此。

我推了推亿桐，掂起她的衣领拂过她的嘴角，好心嘱咐道：“把口水擦擦，走吧，去厕所，快上课了祖宗。”

我刚转身，就看见背着画板从不远处的画室出来的越十里，几天不见，他好像又憔悴了些，脸色微微苍白，但眼里依旧有坚毅的凛光。

看见我他只是一怔，然后掂了掂背后的画册板自然而然地朝我走过来，亿桐看见越十里目标明确地行动，自觉地闪去了厕所，留下我一个站在原地。

“今天我还有写生，回得比较晚，放学后就让刘先生先送你回去。”

我看着他带着一丝潮湿的发，应该是为了清醒刚刚拿水泼过脸吧。我撇一撇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啊？周末也这么忙么？看起来脸色很差。”

他微微一惊，深邃漆黑的眼眸盯了我很久，然后接过我的纸巾，叹了口气，俯身上来抱住我的身子。声音低迷而温淳：“我想你了……”

我觉得尴尬，扬手推他，“放开，这里是学校。”

对于他，我始终有种别扭的抵抗，但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对他的抵抗，向来不激烈，基本上抱着的心就是：能躲就躲之，不能躲，那就算了。反正我什么都不强求，也什么都不执著。无论是对沉骁的念想，对越南君的警惕，对越十里的拒绝，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对秦笙的亲情。人生行至如此，能改变的，我已经在努力，改变不了，我便安心接受。

越十里的笑声很迷人，他在我耳边磨蹭，“回去让我抱抱吧。”

我脸颊倏地红透……

他是个阴晴不定的主，从来就不会问我接不接受，可不可以，愿不愿意，霸道如此。现在这样看似询问的口吻，我倒无法适应了。

我缩着头，语气变得期期艾艾，“你你你……别……别对着我的耳根子吹气……”

他轻笑出声，手臂用力地揽了揽我的腰，低声仿佛自语般说着：“瘦了，怀着孩子，怎么还瘦了。”

我赶紧挣脱开他的暧昧不明的怀抱，吞了吞口水，“我回教室了……”

越十里也不为难我，笑着显得更狭长的眼睛往前望去的时候，忽地一黯。

我看他这个奇怪的反应，便也回过头，发现他正在看着同样也在遥遥看着他的历颖萱。

和站在历颖萱身后……表情埋进阴影里看不真切的沉骁。

越十里眉头蹙紧，刚刚还在嬉闹的表情蓦地严肃起来，默然了半晌，才口吻冷漠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历颖萱神色愀然一变，迈着轻巧的步伐缓缓走过来，瞟着我的目光中忽地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寒意，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那般柔和。

“允许你回国，就不允许我回国了？越十里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