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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欢呼一声，赶忙催二爷过来。二爷忍不住也笑了，道：“那我就给们娘儿俩剥河蟹。”

有孩子倚身，有夫君相伴，有家乡的美食享用，前段时间的阴霾一扫而过。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就让它散去吧！

长白吃得急，手儿唇儿都油乎乎的，我也吃得起劲，倒是二爷没怎么吃，果真做剥河蟹的专用人员。

正吃得开心，外头祥云扬声喊道：“大奶奶好。”

大奶奶？大奶奶怎么忽地跑到二房来？我不动声响，继续用餐。直到大奶奶到了屋旁，为着礼貌我才携着长白站起来。二爷放下手里的河蟹，道：“大嫂来了。”

二爷的神情淡淡地，他应当早就知道大奶奶的为人。

大奶奶扬扬丝绢，道：“弟妹真是叫人羡慕得紧呢。看看二爷，多体贴。还有长白呢，哟，长么高呢。来，伯母抱抱。”

我搂紧长白，笑道：“长白吃得一身油乎乎的，没得弄脏了大嫂衣裳。”

大嫂抿唇一笑，走进来，瞧瞧桌上的菜：“弟妹一家子用午膳呢。今个儿的菜色倒是新鲜，府里往常都不这么吃的。”

我微笑：“对，就是吃一次，图个新鲜。这会儿吃得乱七八糟的，也不好招待大嫂。还望大嫂莫要怪罪。”

大奶奶坐在椅子上，捂住唇，笑个不停：“自家人，说的什么两家话。”

居然自己就坐下了！我不知道大奶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继续跟打哈哈：“是啊，都是自家人。长白，看你馋得紧，那继续吃罢。”长白自己不会吃饭，要我喂，二爷便坐下去，专陪了长白吃饭。长眼的，就该自己走了。

大奶奶绝不是不长眼的那伙儿。偏偏，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忽视他人的不满与敌视的人。

羡慕地盯着长白大口吃饭的样子，大奶奶道：“今日来，是听弟妹被娘惩罚。弟妹也没做错什么呀，怎的就被罚了三天呢。可怜的长白，三天都没见到娘了呢。”

我道：“七巧定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娘亲罚七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长白咽了一口饭，不满地道：“娘也吃，娘也吃。爹爹说过，娘累了，要多多吃。”

我摸摸长白的头，道：“娘要陪伯母说话呢，长白自己吃，乖。”

长白埋下头，嘟囔：“坏伯母，不许娘吃饭。”

大奶奶一愣，旋即笑起来：“长白这么小，就知道护娘呢。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我轻笑，擦擦手。

大奶奶眼珠子一转，道：“弟妹呀，我这次过来是想提醒弟妹一下子。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去向老太太告状，说弟妹苛刻长白，不许长白吃饭，老太太才发怒，罚弟妹。呀，就该把那不长眼的人揪出来，重重地打上几板子。叫他来看看，弟妹多疼长白。”

感情，大奶奶是来挑拨离间的呢。当着孩子的面，说我苛刻孩子。叫我怀疑自己屋里的下人、草木皆兵。叫我埋怨老太太。不错，果真是大奶奶的风格。

我若是抱怨，她是不是还得去告诉老太太，说我对老太太的惩罚不满呢？

不过，我真没必要和她计较这些。我与老太太心知肚明，是为什么惩罚。大奶奶想要搬弄是非，小心砸了自己的脚。

我轻笑：“下人之间的嚼舌，听听也就罢了。娘惩罚自有娘的道理，莫不是大嫂以为娘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大奶奶脸上的表情滞了滞，道：“弟妹倒是个口齿伶俐的。”

我道：“大嫂，不知道韶姨奶奶现在还想家不，是不是依旧整日哭着呢。娘可是千盼万盼，希望韶姨奶奶早些为姜府添个小少爷呢！”

大奶奶讪讪一笑：“韶怡依旧是那么想家，我如何劝也劝不住。这个哭哭啼啼的样子，怎么能添小少爷呢。我倒是要问问娘，或者重新给大爷添个人。找个近处的、身子强健的……”

“大嫂真是贤惠。”我淡淡地道。莫非，大奶奶招架不住韶怡的攻势？重新纳个人，找个帮手？别祸害人家无辜的女孩了罢。

长白吃一口饭，就要气鼓鼓地瞪大奶奶一眼，我也不劝着。二爷更是一言不发，细致地喂长白。我虽是陪着大奶奶，却不咸不淡，时而话里带刺。大奶奶总算是坐不下去了，连忙告退。

我欢送至屋外，才回来。亲亲长白的脸颊，道：“长白，往后可要讲礼貌，不能随便瞪人，知道不。”

长白撅撅嘴，奶声奶气地道：“长白见娘笑得都不开心，不喜欢。娘喜欢的人，长白就讲礼貌。”

老天，这孩子要不要这么精灵鬼怪的。

不过，小孩子心思单纯，说的也在理。喜欢的人，就对她好些，某些心思不纯的人，有时候就得硬气些，免得别人以为你好欺负。

国丧

时间慢慢流逝，大奶奶似乎只是看而已，并没有向老太太提出再为大爷纳妾的要求。

她告诉我却不跟老太太说，难道叫我去向老太太禀报？我是这般嚼舌这么悠闲这么无聊的人么？

管家的事情很顺利，只是在看到账本上那大份额的支出时，我的眼皮总忍不住要跳上几跳——一应用度依旧是按照大奶奶当家的惯例安排，开支却多了很多。

我与二爷早就将往年的账本摸清了，大奶奶靠的就是苛刻三爷，做三爷的假账。苛刻出来的数额，部分顶府里的用度，以证明大奶奶持家的能力。其余大部分，大致是进了大房兜里。

三爷日子过得得过且过，明知道被阴了，却懒得去计较。我与二爷身份尴尬，不好多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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