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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我便看到知念希倚在了窗台上,这里望不到远山,但她仍是以一种含情脉脉的姿态去凝望窗外的街道和楼房。她的嘴里嘀咕着什么,像是在说“镰仓”,却又不仅仅是“镰仓”。
“又在写诗?”我向她靠过去。
她不舍地将目光从“镰仓”挪到了我身上。眼睛里是无尽的向往。
“谢谢你。”她说。
这是一大段话,并且连贯起来会让人觉得她有些语无伦次,我也试着打断她,可没能成功,她就像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似的。
“我喜欢镰仓……”她咕噜了一句我没听清的话,脸上旋着红晕“你可以不回去吗?”
这又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可她也没给我时间考虑就替我拒绝了。
“对不起。”她垂下了眼眸“你可以回去了……我很好,我没有遗憾了。”
或许我应该认同她的说法,可是内心却总觉得有一些放心不下。
“不。”
“不?”
“我是说,我走了的话你要怎么办?”
“什么要怎么办?”她没懂我的意思“我现在很好。”
实际上我自己也没懂。
可怎么说呢。我做了一件好事,可我并没有得到任何回报,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说:“做好事是应该得到回报的,不然谁还愿意善良呢?”
“我还想在这呆一会儿。”我说。
她好像觉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房间的门被人轻柔地拉开了。
“吃饭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面无表情,声音却让人很安心。
“好的。”知念希快活地回答,也顺便答应了我“无理”的要求“走吧。”她拉起了我的手,无比的自然。简直就像一对默契十足的夫妻一样。
早餐只有包子,是手工做的。
可话虽如此,倒不如说是馒头更为恰当。
我并不讨厌馒头,可也无法像真纪那样吃得津津有味。这也让我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虽然那个被知念希叫做香取阿姨的女人不说,但是我猜知念希自己也察觉到了——一个单亲家庭,一个有先天疾病的女人,想要负担起自己和三个孩子,是很困难的。
早餐过后,知念希以想出去再好好透口气为理由拉着我走出了香取家的家门。
在由比之滨的海滩上,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自由的味道,她问我:“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
“你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诗人了……”
“诗人赚不了钱!”她毫不犹豫地向我呵斥道,有一种液体借着阳光在她的脸上发亮。它告诉我,这就是现实。
女孩长大了,可我的心里却涌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可能都是这样,人越长大,幻想的事情就越少,做的梦就变得单一了。
我叹了口气,又深深地吸入一口那带有海味道的风。
“可是知念希能赚钱。”我苦笑。
这下她的眼泪彻底流下来了。
她说:“可是知念希是你……不是我。”
她开始哭,越来越大声,慢慢开始失控。
我抱住了她,她在我怀里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可我不能指责她,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感觉自己是个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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