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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陛下赐死我吧，拿我的命抵。”江芷若说罢嚎啕大哭，情绪溃不成军。

李照眼角微微抽搐，喝道：“你再敢为别的男人，拿死来威胁朕，朕就杀了他们，不信试试！”

江芷若止住哭声，身子又抖了起来，比刚才加倍厉害。

李照捡起她的外衣，给她盖住，抱她坐床上，搂在怀裏安抚，心想：我该拿你怎麽办？

江芷若仍不相信彘奴会对萧婉做出什麽，即便两人有情，他也不会乱来的，否则路上早私奔了，这绝对是孙昂使的坏。

这个孙昂，真该把他千刀万剐，她居然差点忘了他！

“陛下英明神武，功盖天地，李俶父子荒淫无道，谁是昏君，谁是明君，民心自有向背。前世裏，益州为什麽一开始不选择归顺陛下，反倒选择与南朝联姻呢？萧珩文弱，但也不是个糊涂人，陛下难道从不觉得奇怪吗？”

李照闻言一怔，他确实有过不少疑惑。

江芷若道：“那时候国家乱成一锅粥，群雄逐鹿，各地的藩王、州牧，还有强盗，人人想当皇帝，然而萧珩不一样，他生性就不爱与人相争，俎豆之事，他尝闻，军旅之事，他未之学，他这样天真善良，何异于羊入虎群。

好在益州地理绝佳，有蜀道挡住北朝，又地处南朝上游，你们想攻打进来都不容易，他反而能比别人生存得更久。

可大周分裂，战事不断，益州边境的小国便蠢蠢欲动，不时来犯，他父亲的旧部也有不服他的，萧珩那些年裏也是焦头烂额。

前世萧世伯是中瘴气突然亡故，朝廷自顾不暇，未曾委任新州牧，萧珩接手益州，是临危受命，并非图谋不轨。在你派遣使臣来到成都之时，萧珩就想将益州拱手与你了。

可是你当时派遣来的是什麽人啊！那个孙昂就是个披人皮的畜生，萧珩把他当上宾款待，他回头就把萧珩的妻子何氏给□□了。

何霜成一直对我怀抱怨恨，她勾搭上孙昂，还想借孙昂之手毁掉我，正巧当时我二哥人不在成都，他领兵南下，为萧珩驱赶外敌去了。

那天何霜成趁萧珩不在府中，把萧婉支开，然后说成都郊外挖出了一块石碑，字法方劲，古雅醇厚，说要带我去瞧瞧，我到成都那些年，何霜成对我从来没有过好脸色，突然间示好，我心知她不怀好意，但她的婢女婆子们生拉硬拽，还是把我给架上了外出的马车。

中途马车停下来，那个孙昂也坐了上来，他们两人攀谈着，那孙昂贼眉鼠眼，不住把眼睛往我身上瞟。

我那些年裏早活成了惊弓之鸟，见势头不对，就趁他们不备，抢了孙昂的马逃跑，我当时还不会骑马，全是情急下生出的蛮力，马不受我控制，我死死抓着马鬃，以防被摔下去，两只手心都被勒得青黑了，好在萧珩很快带人赶到救下了我……”

也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彘奴回成都后，江芷若就要彘奴教她学骑马，萧婉见状，也表示要学，彘奴被萧婉缠住不放，萧珩便主动要来教江芷若，当时何霜成偷人的丑事已经暴露，与萧珩彻底反目，以江芷若的行事做派，这种时候越是要避嫌的，因此草草学了几次，她就推脱不耐烦，不学了。

萧婉并不是一个胆大任性的人，江芷若只道她是想撮合自己和萧珩在一起，也就忽略了她看向彘奴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孙昂让何霜成怀上了身孕，他拍拍屁股跑了，何霜成就得失心疯了，她自曝丑闻，闹得成都人尽皆知，叫萧珩颜面扫地，陛下的这个小舅子可真不是个东西。

之前那件事把我二哥也吓坏了，他回成都后，再不敢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萧珩想正式授他官职，他也不要。

我们虽无血缘，但相依为命，就与亲手足是一样的，家裏出事后，若不是有我二哥一路护着我，我早不知道怎样了。

可是我清楚，我就是他的包袱，他的枷锁，他下苦心打熬那一身好武功，可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他明明能有更广阔的天地，可以施展他男儿的抱负，却被我困住了，成家、立业，因为我，这些都成了不可能的事。

于是我决定去我大伯父家裏，这样他才能自由，去做他自己。

孙昂那厮回长安后不知说了什麽，你当时突然派兵奇袭，把汉中夺下了，大家都很害怕，同时南朝那边派人来联姻了，我们就先送萧婉去建康，我当时还不知道我大伯父已在朝中为你效力，原还打算从建康乘船北上渔阳的。

后来发生的事想必你也曾听说过的，我知道我这张脸惹祸，但并非是我不善于韬晦，一入南朝境内，我就时刻戴着面纱。

结果又是那个孙昂，当时你派使团带了厚礼来南朝恭贺，意思还想劝你叔父去皇帝尊号，那个畜生也在出使的队伍裏，不知怎麽被他知道我也在建康，他故意在李俶面前提起我，说萧婉的琵琶是我教授的，想要我给他们演奏。

我们当时还和萧家送亲的人住在驿站裏，突然建康皇宫裏派人出来接，说是奉了萧婕妤的旨意，要我抱琵琶进宫去一趟，我一时大意了，结果就被带到了李俶君臣跟前去，我当时还心存侥幸，胡乱弹了一首。

殿上有人呵斥我，说我戴面纱朝至尊不敬，要我摘下，我知道要坏事了，后来果然就被扣在宫裏不让走了，李俶那老畜生来了……他……”

李照心头一惊，疼得不行，“他把你怎麽了？”

江芷若不愿意回想这些的，情绪顿时又失控起来，“他把我按在书桌上，在我脸上亲了好几下，我气疯了，我想捅死他，再划破自己的脸，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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