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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四颗门牙（第1页）

剧痛从肋下传来。夏钧羡蜷缩在地时，看见王虎铁靴上沾着南梁军的碎骨。这莽夫怕是连杀十七人挣的军功，靴头铁片还卡着半片指甲盖。

“没有我的抛物线公式...“夏钧羡咳出血沫，指尖在地上画出弧线，“你们投石机连娘们儿的肚兜都砸不穿。“

王虎的络腮胡剧烈抖动，突然拽起锁链将人拖到跟前：“知道老子怎么收拾南梁斥候吗？“他掏出把带倒钩的匕首，“先剜眼珠子，再...“

“广陵王要的八尺膛线。“夏钧羡突然笑出声，血渍在苍白的脸上绽成红梅，“三日后铸不成，你猜他会剜谁的眼？“

牢外传来战鼓声，王虎的匕首僵在半空。夏钧羡趁机将血手印按在对方胸甲，西晋军徽瞬间被染成暗红：“看见庆功宴上的烤全羊了吗？昨夜那羊羔...可是用你兄弟的军功牌穿起来的。“

“你！“王虎目眦欲裂，匕首猛地扎向夏钧羡咽喉。

“住手！“陆昭衡的亲卫踹开牢门，玄铁令牌拍在王虎脸上，“王爷有令，战俘若有损伤，值守皆斩！“

夏钧羡抚着脖颈血痕起身，锁链在青石地砖拖出蜿蜒血线：“告诉广陵王，我要两个识字的狱卒。“他蘸血在墙上续写公式，“亥时前送五斤硝石来，否则明日试炮...“

王虎被拖走时，铁甲刮落墙灰盖住血字。夏钧羡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将半片碎陶罐踢向通风口。月光漏进来时，照见昨夜刻在角落的小字——那串南梁军暗码，正指向北疆城粮仓的方位。

子时更鼓响起时，夏钧羡听见王虎在刑房惨叫。他摩挲着新送来的硝石，在血渍未干的墙上画出改良炮管图。玄铁锁链垂落的阴影，恰似广陵王腰间悬着的虎符。

玄铁锁链撞在青砖上迸出火星，夏钧羡仰头将血沫啐在王虎战靴的军徽上。矮个士兵李四拽住同僚铁甲：“虎哥！昨夜刑房惨叫您忘了？这南蛮子当真会妖术...“

“妖术？“夏钧羡突然扯动锁链，腕间绷带渗出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北疆玄铁含碳量超三成，淬火时要掺七分硝石——你们大将军跪着求来的配方，算妖术？“

王虎的络腮胡剧烈抖动，铁护腕狠狠砸向夏钧羡面门：“老子砍过三十八颗南梁狗头，还治不了你！“

破风声戛然而止。

“大将军到——！“

吴斌的蟠龙金靴碾过满地狼藉，战袍下摆的玄鸟纹扫过夏钧羡染血的唇角。八名玄甲亲卫鱼贯而入，手中火把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膛线公式。

“末将拜见...“王虎的膝盖尚未触地，就被吴斌腰间鎏金错银的虎头刀鞘挑起。

夏钧羡倚着墙根低笑：“吴将军的淬火时辰算错了。“他指尖划过地上血渍，“卯时三刻阴气最重，锻出的炮管要炸膛的。“

李四突然跪爬着捡起块碎石，上面沾着蓝莹莹的血渍：“大、大将军！这妖人血里带毒！“

吴斌解下玄铁护手，露出满臂火燎疤痕：“夏先生要的硝石，本将亲自送来了。“他脚边木箱轰然炸开，青灰色矿石滚到夏钧羡脚边，“不过先生说的三成碳...似乎与工部记载有出入？“

“工部那些废物。“夏钧羡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是幅烙铁烫出的北疆矿脉图，“赤铁矿里掺了磁石粉，你们锻铁炉的温度根本测不准！“

王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矿脉图上的朱砂标记，正是三日前他押运的辎重路线。火把突然爆出个灯花，映得吴斌眼中精光乍现。

“拖出去。“大将军的护手重新扣上腕骨，“北疆军规，辱智者杖八十。“

李四突然扑到夏钧羡脚边：“菩萨爷！小的给您换新褥子...“他哆嗦着解开染血的囚衣，露出里面崭新的素绢中衣。

夏钧羡却看向面如死灰的王虎：“我要他当锻炉鼓风机。“他染血的指尖戳向矿脉图某处，“此处矿脉的磁石粉，需活人血气才能引出。“

吴斌突然俯身，蟠龙护心镜撞上夏钧羡的锁骨：“先生可知，昨夜南梁死士连破三座烽火台？“他虎头刀鞘挑起块硝石，“若三日内造不出十门迫击炮...“

“那得看大将军的诚意。“夏钧羡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矿脉图上。蓝血触石竟燃起幽火，照出北疆城地下纵横交错的暗河脉络。

李四突然惨叫后退——他方才擦拭过的青砖地面，赫然显出幅完整的火炮铸造图。王虎的络腮胡被火舌燎焦半片，玄铁锁链在高温中发出厉鬼般的尖啸。

“准。“吴斌解下虎符拍在血图上，“即日起，北疆三十六锻炉皆听先生调遣。“他转身时玄鸟纹披风扫过王虎咽喉，“至于鼓风机...要活的。“

子夜更鼓穿透地牢时，夏钧羡正踩着王虎后背画改良图。矮个士兵捧着鎏金砚台的手不住颤抖，墨汁滴在囚衣上晕出南梁暗码的形状——那正是粮仓密道的新入口。

玄铁镣铐在刑架上绷成直线，夏钧羡望着吴斌腰间新佩的淬火匕首冷笑：“大将军是要我画膛线，还是画遗像？“他舌尖顶了顶昨夜被王虎打松的门牙，血腥味混着硝石气息在喉头翻滚。

吴斌的蟠龙护腕突然卡住夏钧羡咽喉，鎏金错银的龙鳞刮破他下颌：“听说南梁有种酷刑，用铁钩从后槽牙穿进颅骨...“他指尖抹过夏钧羡唇边血渍，“但本将仁慈，只取四颗门牙。“

李四端着铜盘的手剧烈颤抖，铁钳撞出刺耳声响。王虎突然抢过刑具，络腮胡间露出狰狞笑意：“末将愿效劳！“

“凭你也配？“夏钧羡突然发力扯动刑架，整座铁铸刑台竟被拽离地面半寸，“北疆玄铁淬火需用活人牙血，大将军是要取牙...还是要取命？“

吴斌刀鞘猛地击碎刑架基座，夏钧羡重重摔在青砖上。李四慌忙去捡散落的膛线图纸，却被大将军的战靴踩住手腕：“夏桑枝上月送来火炮图，射程比你那破炮远三里。“

夏钧羡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名字像枚毒针扎进太阳穴。他强撑着坐起，满嘴血沫喷在吴斌蟠龙护心镜上：“她连圆周率都算不准！“

“但她算准了你的命。“吴斌拔出淬火匕首，刀身映出地牢天窗外残月，“她说取你四颗门牙，第三颗牙根里藏着南梁密文。“刀尖突然刺入夏钧羡的牙龈，“本将倒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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