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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狠狠地抬头瞪着不远处的顾晋，“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顾晋笑了，先是轻笑，然后仰头大笑出来……

“我对他做了什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讽刺地说：“与其说我对他做了什么，不如说……我是在帮他。”

“帮他？”

“是啊，”顾晋轻笑，“他一直在活在痛苦里，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他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张义怔怔地看着他，又去看张智楚，后者像完全失去了知觉一样瘫坐在地上，神情从刚才的临近崩溃到现在的麻木……

“你以为让他转学搬家就行了么？”顾晋继续说，“这十年我一直在关注着他、关注着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他收买了十年前为张智楚的看病的医生，并且时不时用顾京的口吻给张智楚写邮件、发短信，给他心理上的暗示，让“顾京”渐渐在他身体里形成……扎根……而他自己却不知道。

此时，顾晋看着张义摇头冷笑，“你别以为把我们家人都杀了就能逍遥法外，法律拿你们没办法我就自己动手。”

“你……”张义咬牙，双手紧紧握拳，骨节泛白。

“当年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呢？”顾晋微笑着问，叹了口气，“这样，今天就不会有人来找你们报仇了。”

“现在杀你也还来得及……”张义咬牙把枪掏了出来，他虽然不当警察了，但是一直偷偷藏着枪，像是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却没想到最先找他来报仇的竟然是那个人的儿子。

“可以啊。”顾晋毫不在意耸肩，“我原本就应该和他们一起死的，现在多活了十年不过是想报仇。而且……”他看了一眼张智楚，低声说：“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当年放你一马，没想到你竟然还回来……”张义咬着牙看着顾晋，如果他不出现，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回来？”他几乎是痛心疾首地问，“你不回来，什么都不会发生，你在外面好好活着不好……”

“不好！”顾晋大吼了一声，“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好好活着？凭什么我要和你一样好好活着？你不配！”他冷笑，“你们杀了人用了那些脏钱，就想好好活着？”

生平第一次，张义拿枪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好像看见了那个人……那个长得和顾晋一模一样的少年……顾京……他们本不想杀他的，但是……但是鬼使神差地就开了枪……

有一年，张智楚病了，病得很严重。

张义几乎以为他会死。

病床上张智楚烧得神智不清，医生说怕他熬不过今晚。张义坐在床边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不止一次他甚至觉得这是他的报应……

直到后半夜，张智楚突然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问：“爸爸……你杀了顾京吗……”

那一瞬间，张义血都凉了。

他以为这是回光返照，第一次哭得不像个男人。

但那晚之后，张智楚却奇迹般地退烧了……并且并不记得生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再提起那件事。

张义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却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张智楚已经再不仅仅是张智楚了。

“你不应该回来……”张义摇头，枪口对准了顾晋，“你不应该这样对智楚，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哥难道不是无辜的？”顾晋反问，往枪口前走了几步，笑着问：“你现在感觉到那种痛苦了？”

“别过来……”张义摇头，喝斥他：“别过来！”

顾晋不为所动，“我是在报复你，但也是在帮张智楚，他其实很早就想跟我哥一起走了，他一个人活在世上像具行尸走肉，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我不准你把你带走！”张义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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