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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往事如昔（第1页）

他出生那年，正是青甲岭之战刚刚结束。

那年南吴联合楚地巫溪等小族，集二十万大军，由当时的南吴四皇子赵挺亲率，尽扑青州防线。燕凌赫率十万军队，双方后来决战于青甲岭，史称“青甲岭之战”。那场战役持续了三个月之久，死伤无数，虽南吴兵力更多，但到底有很多是临时组建，而燕家十万精兵，俱是燕凌赫多年亲率。燕凌赫身先士卒，身中七处箭伤，终破敌军主力，至如今整三十年，边境再无这样的举国大战。

战后，宣帝要加封燕凌赫定国公。燕凌墨当时是朝中礼部尚书，兄弟俩拒死都没接受这个公爵。

他和燕渊复盘过这段历史。燕凌赫以少胜多，且这次战役的功绩和深远影响，封公爵并不为过。青兖二州，是大齐最重要的南境防线，青州多山，兖州多水。那次南吴从青州进攻，如果破了青州防线，北上是广袤千里平原，大军不出十日就可到达京郊南麓的羽山山脉。

羽山是帝都宁城南边的最后一道屏障，离宁城仅二百里。由五万神机营驻守。而青甲岭之战时，羽山神机营半数主力尽都调军到了北方平乌梁之乱，如那时青州失守，南吴大军便可一路北上，那赵挺也是百年不出的将才，兵力悬殊，神机营全数也未必能挡住南吴大军几日，更何论只有一半。南吴大军灭掉神机营后，骑兵半日就会到宁城城下。宁城城中常驻禁军两万。而除神机营外，另护卫京畿驻扎在北边两百里的北府军，因刚刚换了大批参将、都尉、统领这些军中的实职，正是战力重整之时，否则也不会调半数的神机营去平乌梁。这时北府军战力不强，就算禁军兵力再勇猛，更何况禁军几乎未经历过大战，又颇多世家子弟，战力实难估计。两相加起来也很难挡得住南吴二十万铁骑，大齐危矣。

而大齐几十年来，将帅之才一直奇缺。熟悉南境防线以及擅长与南吴作战的，仅有燕家。可燕家燕凌墨是文臣，子女也都是自幼习文，走的是科举之路。燕凌赫无子，燕凌宵两个儿子，长子易山当时十岁，次子寒山刚刚出生。

寒山想：那次战后实际燕凌赫伤重，身体已大不如前。当时伯父应是怕家族后续无人可以保住这个爵位，登高跌重，若真有那么一天，怕是要祸及满门。才没受这公爵之位。

燕凌赫休养两年多以后，才再度回到战场，这次开始，他便带上了燕易山。这之后的几年间，才发现，燕易山当时虽年少却文韬武略，不输燕凌赫。几次打败了赵挺的军队，有次还生擒了赵挺的女儿，马上公主赵飞娴。

那赵飞娴不但能带兵打仗，还是南吴的第一美女。大部分人并不知道，那次南吴赵挺其实派专使密见燕凌赫，有意招燕易山为婿，并提出灭大齐后，与燕家共分天下。燕凌赫和易山当然没有答应此事，在南吴答应了退兵条件后，也没为难赵飞娴，将她送了回去。

燕易山二十岁的那年，燕凌赫病重去世。他将这爵位、这候府、大齐的青兖防线，还有这十万精兵都交给了燕易山。

这之后的十年，燕易山率兵，大大小小无数次作战，他从没败过。可就是这样一个大齐的第二代战神，在年仅三十岁那年，竞然在家中遇害，死了。

易山遇害时，寒山不在家中。

燕凌宵夫妇闲云野鹤一般，燕寒山出生前，他们和易山一家三口几乎常年游历在外。寒山出生后，幼时体弱多病，这孩子实在不适合在外奔波，他们便将他留在了候府。别的孩子三岁能拎起的水桶，他六岁了还拿不动。燕家觉得他也只能从文了。

易山担心年幼的弟弟，也不再和父母云游，就常留在了府中。寒山五岁起，便每日去城中燕凌墨家读书，燕凌墨空闲时便亲自教他。每日晚间回来，他要从清宁山的脚下一直步行到清宁山庄来。常人走半个时辰便行，他差不多每天都要走一个时辰。只要易山在家中，他便每天下山来接寒山，有时寒山实在走不动了，易山便背他上去，并吩咐家人谁也不许告诉伯父。

寒山十岁的时候，父母亲带回来一个老道人，这个老道人邋邋遢遢的，袍子看着也象半年没洗，没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儿。这个道人看了看寒山，搭了搭他的手腕，捏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背，就把他带走了。这之后的十年，他就跟随这个道人在遥远的天山山顶。道人叫了悟，教了寒山一套心法，这个道人就用自己的道号给这个心法命了名，叫了悟心法。天山太远了，寒山来的时候，跟着这个道人走了两个月才到。所以寒山十年都没下过山，但易山来看过他三回。

第一回是易山成婚后，易山告诉他，娶的是叶太师家的长女叶敏安。寒山特别高兴，问他新嫂子漂不漂亮，和赵飞娴比怎么样，易山说，大概比赵飞娴好看吧。易山走时试了试他的工夫，说他可以和一般的镖师差不多了。

第二回是他父母过世，虽然寒山从小和父母没呆过太久，但还是伤心的哭了好几天，易山一直在这儿陪着他。后来易山又告诉他，他已经有了个小侄子，寒山又高兴起来，他还记得易山逗他说：“渊儿可和你不一样，现在就能拎动你六岁才能拎的水桶了。”易山走时又试了试他的功夫，说他现在如果江湖排行的话，大概能进个五十名之内了。

第三回是最后一回，那是寒山遇害的两年前。易山那次来，是去青州戍边之前，易山和他说，近几年除了南吴，兖州一带也经常有山贼作乱，他这两年基本都不在府中。那时寒山也长大了，他觉得这次兄长好像心中有事，不似从前那般开心。便问他，本来兄长不想和他讲，禁不住他追着问。几次后，兄长才闷闷的说，觉得敏安不象从前了，许是他长年在外的缘故。那次易山还告诉她，家里敏安的一个待女生了个孩子，是个小女孩，快一周岁了，圆团团，看敏安挺喜欢这个孩子，兄长说，也挺好的，燕渊五岁了，象个皮猴子一样，敏安也嫌他吵。他不在家的日子，希望这个小丫头能让敏安开心。易山这次走时又试了试他的功夫，两人未分胜负。

在那儿之后，寒山再没见过兄长。每每想到这儿，他就心痛如绞。

他出生那年，正是青甲岭之战刚刚结束。

那年南吴联合楚地巫溪等小族，集二十万大军，由当时的南吴四皇子赵挺亲率，尽扑青州防线。燕凌赫率十万军队，双方后来决战于青甲岭，史称“青甲岭之战”。那场战役持续了三个月之久，死伤无数，虽南吴兵力更多，但到底有很多是临时组建，而燕家十万精兵，俱是燕凌赫多年亲率。燕凌赫身先士卒，身中七处箭伤，终破敌军主力，至如今整三十年，边境再无这样的举国大战。

战后，宣帝要加封燕凌赫定国公。燕凌墨当时是朝中礼部尚书，兄弟俩拒死都没接受这个公爵。

他和燕渊复盘过这段历史。燕凌赫以少胜多，且这次战役的功绩和深远影响，封公爵并不为过。青兖二州，是大齐最重要的南境防线，青州多山，兖州多水。那次南吴从青州进攻，如果破了青州防线，北上是广袤千里平原，大军不出十日就可到达京郊南麓的羽山山脉。

羽山是帝都宁城南边的最后一道屏障，离宁城仅二百里。由五万神机营驻守。而青甲岭之战时，羽山神机营半数主力尽都调军到了北方平乌梁之乱，如那时青州失守，南吴大军便可一路北上，那赵挺也是百年不出的将才，兵力悬殊，神机营全数也未必能挡住南吴大军几日，更何论只有一半。南吴大军灭掉神机营后，骑兵半日就会到宁城城下。宁城城中常驻禁军两万。而除神机营外，另护卫京畿驻扎在北边两百里的北府军，因刚刚换了大批参将、都尉、统领这些军中的实职，正是战力重整之时，否则也不会调半数的神机营去平乌梁。这时北府军战力不强，就算禁军兵力再勇猛，更何况禁军几乎未经历过大战，又颇多世家子弟，战力实难估计。两相加起来也很难挡得住南吴二十万铁骑，大齐危矣。

而大齐几十年来，将帅之才一直奇缺。熟悉南境防线以及擅长与南吴作战的，仅有燕家。可燕家燕凌墨是文臣，子女也都是自幼习文，走的是科举之路。燕凌赫无子，燕凌宵两个儿子，长子易山当时十岁，次子寒山刚刚出生。

寒山想：那次战后实际燕凌赫伤重，身体已大不如前。当时伯父应是怕家族后续无人可以保住这个爵位，登高跌重，若真有那么一天，怕是要祸及满门。才没受这公爵之位。

燕凌赫休养两年多以后，才再度回到战场，这次开始，他便带上了燕易山。这之后的几年间，才发现，燕易山当时虽年少却文韬武略，不输燕凌赫。几次打败了赵挺的军队，有次还生擒了赵挺的女儿，马上公主赵飞娴。

那赵飞娴不但能带兵打仗，还是南吴的第一美女。大部分人并不知道，那次南吴赵挺其实派专使密见燕凌赫，有意招燕易山为婿，并提出灭大齐后，与燕家共分天下。燕凌赫和易山当然没有答应此事，在南吴答应了退兵条件后，也没为难赵飞娴，将她送了回去。

燕易山二十岁的那年，燕凌赫病重去世。他将这爵位、这候府、大齐的青兖防线，还有这十万精兵都交给了燕易山。

这之后的十年，燕易山率兵，大大小小无数次作战，他从没败过。可就是这样一个大齐的第二代战神，在年仅三十岁那年，竞然在家中遇害，死了。

易山遇害时，寒山不在家中。

燕凌宵夫妇闲云野鹤一般，燕寒山出生前，他们和易山一家三口几乎常年游历在外。寒山出生后，幼时体弱多病，这孩子实在不适合在外奔波，他们便将他留在了候府。别的孩子三岁能拎起的水桶，他六岁了还拿不动。燕家觉得他也只能从文了。

易山担心年幼的弟弟，也不再和父母云游，就常留在了府中。寒山五岁起，便每日去城中燕凌墨家读书，燕凌墨空闲时便亲自教他。每日晚间回来，他要从清宁山的脚下一直步行到清宁山庄来。常人走半个时辰便行，他差不多每天都要走一个时辰。只要易山在家中，他便每天下山来接寒山，有时寒山实在走不动了，易山便背他上去，并吩咐家人谁也不许告诉伯父。

寒山十岁的时候，父母亲带回来一个老道人，这个老道人邋邋遢遢的，袍子看着也象半年没洗，没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儿。这个道人看了看寒山，搭了搭他的手腕，捏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背，就把他带走了。这之后的十年，他就跟随这个道人在遥远的天山山顶。道人叫了悟，教了寒山一套心法，这个道人就用自己的道号给这个心法命了名，叫了悟心法。天山太远了，寒山来的时候，跟着这个道人走了两个月才到。所以寒山十年都没下过山，但易山来看过他三回。

第一回是易山成婚后，易山告诉他，娶的是叶太师家的长女叶敏安。寒山特别高兴，问他新嫂子漂不漂亮，和赵飞娴比怎么样，易山说，大概比赵飞娴好看吧。易山走时试了试他的工夫，说他可以和一般的镖师差不多了。

第二回是他父母过世，虽然寒山从小和父母没呆过太久，但还是伤心的哭了好几天，易山一直在这儿陪着他。后来易山又告诉他，他已经有了个小侄子，寒山又高兴起来，他还记得易山逗他说：“渊儿可和你不一样，现在就能拎动你六岁才能拎的水桶了。”易山走时又试了试他的功夫，说他现在如果江湖排行的话，大概能进个五十名之内了。

第三回是最后一回，那是寒山遇害的两年前。易山那次来，是去青州戍边之前，易山和他说，近几年除了南吴，兖州一带也经常有山贼作乱，他这两年基本都不在府中。那时寒山也长大了，他觉得这次兄长好像心中有事，不似从前那般开心。便问他，本来兄长不想和他讲，禁不住他追着问。几次后，兄长才闷闷的说，觉得敏安不象从前了，许是他长年在外的缘故。那次易山还告诉她，家里敏安的一个待女生了个孩子，是个小女孩，快一周岁了，圆团团，看敏安挺喜欢这个孩子，兄长说，也挺好的，燕渊五岁了，象个皮猴子一样，敏安也嫌他吵。他不在家的日子，希望这个小丫头能让敏安开心。易山这次走时又试了试他的功夫，两人未分胜负。

在那儿之后，寒山再没见过兄长。每每想到这儿，他就心痛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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