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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时游司梵无比抵触,拒绝参与父母所有有关西北自驾的讨论,所有他并不知道游兰和司麓具体去了哪里,也没有一份完整的路线图。
游司梵拥有的,唯有零星记忆,与「终于去西北大环线自驾了!」中零零散散的聊天记录。
闻濯那句去西北的提议,打破游司梵长久以来的自我逃避,迫使他面对现实,回溯,回溯,一直往前回溯,从记忆深处,挖掘父母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游司梵在记忆找寻父母的自驾路线,一条一条翻零碎的对话框,播放语音,将群里面的照片全部列印下来,把拍摄到的自然景观和网络搜寻到的资料挨个对应。
日升月落,琐碎的整理工作持续整个期末月。
一张相片。两张。十六张。
起初只有一个起点的路线图变得完整,贫瘠的小黑板逐渐丰盈。
闻濯陪着游司梵构建这方小小世界,陪着游司梵跨越整整四载的岁月,再次和父母重聚。
他很多次撞见游司梵躲在次卧不出来,独自捣鼓什么东西。
自从游司梵搬到主卧,那个短暂借住的次卧,已经许久没人进去。
闻濯某次无意推门入内,只望见一抹转瞬即逝的幽蓝色。
游司梵慌慌张张,反手盖下正在制作的物件。
他不愿意让闻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闻濯挑眉,什么也没说,退出去,将独处空间重新让给游司梵。
除夕的前一周,游司梵带着一种过分强烈的不真实感,把神神秘秘的物品塞进行李,和闻濯一起从W城出发,踏上游兰与司麓曾经的旅途。
这实在是一趟足够遥远的旅途。
游司梵望见山地,丘陵,一览无遗的平原,望见宽阔平整的道路盘山而过,望见铺天盖地的雪,望见若隐若现的雪山,望见旭日升起,照亮不曾落下的月亮。
越往西北走,风越大,人和景致也越苍茫。
游司梵慢慢走过游兰期待多年的大环线,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在那太过蔚蓝的天空下,好像还看见他们在朝他笑。
他握着闻濯的手,也向空无一人的幻象,露出笑容。
游兰选的路线很好,他们一路开来,看见巍峨雪山,看见戈壁,看见干涸的河谷与湮灭的古城,看见星河如绸缎一般缀在全然开阔的夜空,那些源自自然和古文明的冲击,足以震撼每一个灵魂。
除夕当天,一个晴好的上午,他们驶入67423号国道。
此处静谧至极,路的两端是茫茫荒原,整条路,从头到尾,只有闻濯驾驶的这辆车。
仿佛这片大地唯独剩下游司梵和闻濯二人。
路面很干净,完全没有四年前曾经存留的痕迹。
血色,魂灵,生者的祭拜,那些被风吹散的汽车零件。
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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