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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老师们一(第1页)

进入初中,巴娃印象最深的是,老师们不再像小学的张老师一样,管大家那么严。

班主任是一位矮矮的、身材圆滚滚的男数学老师,姓田。从开学跟大家讲了几句道理之后,剩下的时间,一周只能见他一天。所以,每个周一全天上数学课,直把大家上到吐,他自己吐不吐巴娃不知道,能确定的是,他在班级同学心中没有多少威信。

班级的一些工作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教语文的李老师身上。老李高大威猛,国字脸,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写得一手漂亮的粉笔字,而且从不像其他老师一样潦草混乱,总是一笔一画工工整整,但是板书速度却不慢,这让巴娃等同学钦佩不已。

然而,随着老田的常常缺岗,老李渐渐失去了耐心。犹记得一次上课,课表上数学田的课,大家都在静静等待着语文李,过了好久,李老师气冲冲地走进教室,二话不说,上来就一脚踢翻了讲台,那个力度大得吓人,讲台甚至翻了几个身,撞到了对面墙上。所有同学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李老师扔下课本,眼睛像平时上课一样看着天花板就开讲,这一次讲的不是课,而是控诉班主任田老师的种种不是。

也是这一次,所有同学都知道了,老田的媳妇在县城教书,孩子在县城上学,为了能多在家呆,就对乡下的中学工作大肆敷衍,常常用一两天上完一周的课,然后就呆在县城不回来了。老李讲得口沫横飞,大家却并不气愤他,相反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把不快发在了不在场的老田身上。也是这一次,所有同学知道了,老李原来当过兵。听到后来,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默默把讲台搬回到教室中间。

由此,这个班的同学像个孤儿一样,开始把感情投射在语文李老师身上。

一切唯李老师马首是瞻!

那个年代,尤其是在乡下,即便是老师,生活条件也不富裕吧。常常看见老师们跟大家一起排队打饭,吃着一样的饭菜,用着一样的饭票,住着同一个院子里的宿舍。巴娃班的同学们用极致地讨好终于获得了李老师的亲近和喜爱。

李老师准备了一个小摊子,进了一批零食小物品,开始售卖给班里的同学。同学们没有钱,就用饭票兑换想要的东西。那几个调皮捣蛋的更是鞍前马后,到后来,干脆就是他们的营生——替老师卖东西。卖到的饭票交给老师,可能老师会奖励一些东西给他们吧!

记得当时有一位男生,大家叫他大头余,是李老师的得力干将。那孩子仗义,只要拿到的货一定会给老师卖完,卖不完他就用自己的饭票买下来,一是为自己贪嘴,二是为更好地给老师出力。老李越来越喜欢他,尽管成绩很糟糕,但是课堂上也是跟他打趣不断,大头余一举成了老师眼里的红人,在班上也变得举足轻重了。一张嘴说话颇有分量,谁都听他的呢!唯一拿不下的,让他见了发怂的是这样几个女生。

她们长得标致,成绩较好,虽然性格泼辣,却心地善良。巴娃和她宿舍里的陈艳就是这样的女孩。

大头余同学顾得了老师那一头,就顾不上自己这一头。常常因吃了太多零食,而让饭票早早见了底,零食吃起来痛快,却不能裹腹。除非他不怕他爸打断他的腿,他才敢再从家里背米换票。急得没饭吃的时候,他会厚着脸皮找巴娃她们借。几个女生会骂他,但会借给他,帮助他度过月底难关。每次他都说还,可是他每个月的生意要继续做,嘴还会谗,还饭票变得遥遥无期,巴娃都不记得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矮了的是大头余的心气儿。

若干年以后,同学聚会,人至中年的大头余还在感慨:还欠了谁谁谁几斤饭票没还呢。

大头余惨淡经营他的生意时,巴娃在干嘛呢?

进入初中的第一年,大家开始学英语。从ABC开始,对于一个个普通话还不会说的同学而言,说英语自己都不好意思。好在当时的Mr吴刚刚分配到学校,说起话来是邻近乡镇铜陵佬的口音,除了说英语的时候大家觉得正常,一张嘴说话都会被那群小此地佬嘲笑。

Mr吴高高瘦瘦,皮肤白皙,头发卷卷的,眼睛很小。这样一位年轻的老师,不喜欢他的人很不喜欢,喜欢他的人却很喜欢,常常有女生们成群结队地去他的宿舍找他,也因为这样,不喜欢他的人便更不喜欢他了。巴娃就是那个不知道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老师的同学,与生俱来的巴样儿让她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还不自知。

巴娃虽然上课很认真听讲,但下课连跟老师hello打招呼都不会,就是这样的巴娃被吴老师选作了英语课代表。

这一瞬间的紧张,巴娃是记忆深刻的。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想学就学,想学快一点就学快一点,这不是很好。一个英语课代表一下子让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来,这种感觉很新奇,很刺激,很快乐,也很让人紧张。从此,巴娃暗暗告诉自己:要好好学习英语,做一个像样的英语课代表。

每天都认真背单词,背课文,背语法,可是一到考试,当广播中老外的英语一出来,巴娃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听不懂里面在讲什么,而且她也确定,跟吴讲的真的不一样。为了锻炼自己的听力,巴娃还鼓足勇气跟爸妈要随身听,想买磁带练听力。那时候的随身听要40块钱,大概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妈妈舍不得,爸爸反复询问确定英语要听吗,听老师讲还不够吗,一定要买机子才能听吗……

记忆里,巴娃最终在拥有了一台随身听,但已经是好久之后了。

那时候,每次考试,吴老师会在教室转悠,看见巴娃选错的地方,都会伸出手指,用他长长的指甲在试卷上画一个正确的字母选项。第一次,巴娃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明白老师的意思。后来,便秒懂了。所以,一年下来,巴娃的英语成绩都是非常棒的,足以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英语课代表。

算不算天不随人愿,只一年之后,Mr吴就不是大家的英语老师了。从此,巴娃的心里“Mr吴”“李雷”“韩梅梅”这三个名字是绑定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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