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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黄粱的往事（第1页）

“嗯。这黄粱年纪轻轻，怎么当上捕快的？你知道什么内情吗？或是坊间有什么传闻吗？”胡宗宪笑着又这么问道。

边上王大头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因为来时他就听包典吏说过，黄捕快是他的人，让胡宗宪有机会的话，关照一下黄粱。但胡宗宪这么问，王大头可不觉得他得了健忘症，所以他没有去打断胡宗宪的话。

“听说过！这个谁没听说过，黄捕快生得俊俏，身手又好，陈捕头捉江洋大盗时，落了单，差点让江洋大盗捅死了，是当时还在铁匠铺当学徒的黄捕快，抡着铁锤，打爆了两个大盗的脑袋，才把陈捕头救了下来。”张家的如夫人，聊起这些坊间的风闻，有着很浓的谈兴，甚至不需要胡宗宪问，她都有兴趣一直往下聊。

胡宗宪点了点头，对她作揖道：“还没恭喜你，成了如夫人。”

这话却就让张家的如夫人，脸上泛起了昏红，她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在衙门那边帮你说话。”胡宗宪望着她说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有什么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说。”

但这就让张家的如夫人有些紧张了，她红着脸摇头道：“秀才说哪里的话？奴如跟着老爷，就已心满意足了。”

成为乡里豪强的妾，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女孩来说，也许这就是她所追求的结果。

“那请如夫人和她们去一下，验上一验。”胡宗宪听着，却就瞬间变了脸，对着这张家的如夫人，这么说道，然后他对李婉卿和霍曼殊等人做了个手势。

不过这回就出问题了。

因为霍曼殊和李婉卿、小桃红，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接胡宗宪的梗啊！

都是没出嫁的女孩子，她们如何知道怎么验？怎么知道胡宗宪要她们验什么？所以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沉默和冷场。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腔。

以至于胡宗宪不得不把她们叫到边上去：“坊间的稳婆之类的，不是都可以查验出来，女子是不是新近破身吗？那些稳婆看着都是憨憨的，你们都是聪明人，她们都会的事，你们没理由不会啊。”

“你胡说些什么！”李婉卿一下子脸就红了，跺着脚娇嗔，“我们哪里懂这些东西！”

小桃红也很尴尬地掩着嘴，对胡宗宪说道：“如果在城里，奴奴倒能帮你找到好几个稳婆，可在这里，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啊！”

“我去想想办法。”这是霍曼殊的回答，她想了想，对李婉卿和小桃红说道，“问问那些丫环和老妈子，他们出来郊游，除了侍候左右的丫环，还有做粗重活计的大脚婆子，她们也许知道的，不过，不是说是为了干什么，要不知道传开了，只怕就不太好，尤其对张家的如夫人，总归不是太好的事。”

胡宗宪郑重地冲着霍曼殊长揖：“万幸有姐姐助我！”

当霍曼殊三人去想办法的时候，胡宗宪就让那小伙计看着张家的如夫人，却把另一个丫环叫到了湖边另一端：“我有话要问你。不，你不用慌张。”

“秀才只管问，奴奴只要知道的，一定不会隐瞒！只求秀才问完之后，跟爹爹要走奴奴！”这个丫环看上去，是想借着胡宗宪的东风，离开张家，也许张家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囚笼，也许她觉得能够攀上胡宗宪，也算是高枝。

胡宗宪笑了起来，摇头道：“张翁家财万贯，你留在张家，便有机会成为如夫人，不是比带着我这穷秀，要好上许多么？”

“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是这样，对于奴奴却就不是如此。今天秀才把奴奴带出来问话，但凡被官府叫去问话的人，在张家都不会再被信任的了。”丫环说得很直接，也很有信服力。

湖畔不远处，有人在钓鱼，看上去应该是那些民夫，由着某个吏目带领着，弄一些食材之类，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在这个山谷里呆多久。而且更多的，就如昨晚严千户所说的一样，人，不能让他们都一直闲着，总是闲着，就会胡思乱想，就会聊天，然后慢慢的，就会生出事来。

“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能给我想要的问题答案，那么也许我可以跟张翁把你要走，我可以试一下。”

丫环很坚定：“奴唤作绿萝，秀才只管问。”

“前天晚上的事，张翁说他当天夜里，把如夫人收房了，是不是真有其事？你们都是住在一起的，至少在如夫人被收房之前，对吧？所以你就不要说不知道。”胡宗宪向绿萝问道，“你知道这一切，对吧？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你还有什么知道的？”

绿萝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前天晚上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倒是去了帐篷里，侍候爹爹洗漱之后，就回来跟奴奴一起休息了。倒是昨天晚上，她没有回来体息，而今天早上，爹爹就宣布，把她收房了。”

这年代是不让蓄奴，所以一般讲究些，都是管主人叫爹娘，正经自己的孩子，倒不这么叫，会叫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之类的，有这么个区别。

当然，实在没见识的，不讲究的，胡乱的叫嚷也是有的。

可张乡绅毕竟是乡绅，家里看着多少还是些讲究的。

“奴奴知道的，是这个地方，爹爹似乎来过，爹爹出门前就跟我们说，多带些米面，那古村不一定去得成的，说是这里的路不太好走。”绿萝对着胡宗宪，真的是知无不言，“奴奴还知道，王举人和爹爹来往甚密，他们应该有生意在一起做。”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犹豫，胡宗宪看着，对她说道：“若你不想说，便不必往下说。”

但是绿萝犹豫了片刻，却还是选择了开口：“王举人那铺子，可能看上去是别人接人，奴奴不知道，但奴奴知道的，其实最后还是由爹爹买下了。”说到这里她便有些骄傲了，“奴奴识字，他们都不知道，账本摊在桌上，奴奴可看得清楚。”

这是她的骄傲，识字，而且大家都不知道，她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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