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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说多错多（第1页）

能在边关活下来的人物，没有一个是平庸的。能被称上一声将军的萧铁壁，当然也绝对不是庸人。边关，听上就如是一群厮杀汉，只须能打的粗坯，就能活下去了。事实上但凡有象内地的厢军头目一样蝇营狗苟，没什么能耐的人，只怕在边关活不过一旬。

不单是能打不能打、临阵是否有谋略的关系。而是心术、钻营，边将们哪个不比内地厢军头目胜上百倍？

他们要面对的，可不是吃不饱、习惯被呼来唤去如同奴隶的军户，而是敢跟他们上阵冲杀的家丁亲卫，还有凶残的外族铁骑。

所以能在边关活下来的将领，不单得让上峰满意，还得让身边家丁愿意卖命。

要不上峰有事没事都点某将领带队出去巡边，有仗没仗都支使该将领派出硬探，那不用几天，手下家丁亲卫就耗完了——不单是在作战任务里耗完，而且其他家丁也是人啊，看着死路一条还不跑么？

至于身边家丁效死，就更不用说了，没有这一条，就是再有本事，上了阵后心让人捅上一刀，天大本事也是白瞎。

“正常解甲归田的将领，只要不是如同岳武穆那般的，皇帝和相爷硬要害死他的，谁至于在地方混不下去？胡秀才，萧某身为边将，敢说得出这句话，便有十足的把握。你其实杀不了我，而且你如同不同意交换，也不会有答案。”

在边关混到能被称上一声将军的萧铁壁，回到绩溪，他就能潜伏下来，他能把孤月观从一个破落道观，重振当年灿烂。

他有的是手段，能让这些香客，便是明明有了提防的心思，依然落入他的局里。

就算他蒙着眼，就算他绑着手，就算他连嘴和耳都被堵起来！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就算身上有血污，就算被反缚，自有一股摄人气势。

“也不见得就没有答案。”胡宗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退让的意思，尽管侧殿带给他极为恐惧的感受，但他的心并没有乱，他站在那里望着蒙着双眼的萧铁壁，胡宗宪的眼神很清澈，他也是人，他当然也会怕，但他很清楚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所以他只一开口，就让萧铁壁的脸上失去了胜券在握的镇定：“你不还有个小徒弟吗？”

“你不要跟我提什么不牵连他人的话。”胡宗宪戏谑地望着萧铁壁。

“我又不是将领，也不是江湖人。”

萧铁壁咬了咬牙，冷笑道：“那你也得找到我的徒弟再说。”

“我杀你，他就会出来的，我不用去找他。”

胡宗宪用折扇在萧铁壁的肩膀上敲了敲，笑了起来：“惊不惊喜？激不激动？意不意外？”

“喔，我想起来了，你说，我其实也杀不了你。”胡宗宪绕着萧铁壁转了一圈，然后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我其实很想试试，如果你有什么底牌，最好就现在揭开，不然带着你也是个拖累，不如捅死你算了，你就只能押，本秀才有没有杀人的胆子了。”

萧铁壁如何敢去压？何况于胡宗宪这一路行来，可谓胆大包天心细如发，去赌他有没杀人胆，用自己的命去赌，难不成的活腻了？所以萧铁壁也就痛快开口：“你知道我手下厉鬼，如今去了何处？胡秀才，你不是很聪明吗？你猜上一猜。你又再猜上一猜，听着我的死讯，看着我的首级，那些厉鬼，可否会因为无人控制，而不问青红皂白，为祸人间！这人间，胡秀才，你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边将有贪婪的，有怕死的，有好色的，但他们真的很少有无能之辈。

胡宗宪能从蛛丝马迹推出萧铁壁来，难不成萧铁壁就坐在孤月观里，等着胡宗宪带了霍长觉过来把他绳之以法么？

当然是不可能的！

“你胡秀才了不得，萧某人佩服至极。但我偏偏不信，你胡家上下，便是人人如你一般胆大包天心细如发！哈哈、哈哈！”萧铁壁说到这里，却就狂笑起来。

胡宗宪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秀才你刚才也说，我们不是江湖人，所以也不要提什么家人无辜。不过你很利害，如果你坚持今夜押我下山，大约我也不是这么麻烦。”萧铁壁就算揭开底牌，主客易位，他仍然对胡宗宪颇为推崇。

他早就安排了计策，如果胡宗宪带他出了孤月观，那他就有办法，让那些“厉鬼”被到召集，呼啸而来。被限制在孤月观，其实对他来讲，是最为不利的局面。

“胡秀才，惊不惊喜？激不激动？意不意外？”这是萧铁壁给予胡宗宪之前嘲讽的反击。

很明显，萧铁壁要比胡宗宪对于整个局势，看得更清楚。

当胡宗宪还不知道案子是谁做下时，还在考虑，怎么帮霍长觉破案时；

对萧铁壁来讲，锦衣卫束手无策，胡秀才是锦衣卫最后一根稻草，就清楚得如同白面里的一颗黑芝麻。

所以萧铁壁当然不能坐视胡宗宪一层一层去把案情剥开，无论他对自己的谋略是如何自信。

正如城墙不论怎么坚固，也没有一个合格的将领，会放任敌人靠近或破坏城墙的。

“在杜家，胡秀才的本事就很让人动容，从那一刻开始，我便没有轻视胡秀才。”

正是在杜家，那种残忍血腥的场面，胡宗宪仍然保持了冷静，并且破解了当时的局面，才让萧铁壁不得不正视这位少年。而对于他来说，对于胡宗宪的重视：“秀才如此本事，那贫道让神仙托梦给令尊、令堂，让他们上孤月道来拜神，也算是有防无患的事了。”

一旦萧铁壁手下“厉鬼”挟持胡宗宪父母上山来，那整个局势，就完全在萧铁壁的掌控之中了：“秀才，你太好管闲事了，我跟你本无仇怨，但如果你碍了我道，又不肯妥协，那也只好得罪了。”

但在这个时候，胡宗宪却出人意料地笑了起来：

“说得越多，就错得越多，你没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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