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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染心想她一定是因方才那般而小心眼了,但这小性子也刚好在他容忍范围内,故此他并不觉得生气,只勾了勾唇问道:“这些日子来吃住还可满意?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同我提出来。”
她不愿离他太近,只还站在窗口边,瞧着仿佛酒足饭饱后惬意悠闲的人,心里很是不痛快,便板着脸没什么表情地回道:“这院子自然是极好的,毕竟……对于少庄主的意义不同。”
“喔……”他眼神一眯,“有人和你说了吗?让我猜猜……是紫衫?”
心中一跳,以为他平素里并不关注,原来这些点滴日常的事情他都是关注在心里头的,这紫衫才刚走不久,他居然就已经知晓了。想必,怕有人专门在盯梢,好随时汇报给他。不过她这个大闲人也没什么日常活动,比猪过得还要懒,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盯梢的。
难道——是怕她逃跑?
说实话,就算她曾经想过,但经过深思熟虑后发现里面外头都一样危险后,再加上逃跑再被抓回来的几率简直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她就真的兴不起一丁点逃跑的欲望,反正……早晚再被逮回去,到时候再来一顿好罚最后也只是自讨苦吃。
她就打算破罐子破摔安生过日子算了,但薛染却愣是要和她玩这潘金莲西门庆的游戏。
“既然少庄主心知肚明,又何必再来问我?”
回归日常状态,她又不能好好和他说话了。
薛染倒是作一副欣赏她的样子,惯着宠着,笑道:“你以为我派这个人每日监视你么?呵,今日紫衫来寻你的事儿是她亲自到我这里来告罪我才知晓……”
亲自告罪?她一头黑线,这紫衫看起来挺傲气的,谁想一转身到男人跟前,就跟一根狗尾巴草似的摇来摇去。
“紫衫姑娘有什么错呢?”
“错在不该私下里来找了你,还说了这些平素里我禁止的事同你听。”他的口气变淡了些,眸光里不知酝着什么,看上去深沉难测。
她吃不准此刻他心中到底存了个什么想法,说这事又不知是要牵扯出哪些个话题来,也就乖觉地沉默等他接下来的话。谁知他倒一味盯着她瞧,硬是不再言语了。
心里骂着他总和自己故弄玄虚,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镇定道:“紫衫姑娘不过是同我闲话家常,毕竟曾经在神仙谷那会儿,紫衫姑娘和我还是有一段交情在的,而今不过故人相见,说了些会儿话罢了。”
“想来你也从紫衫口中得知这院子是我已故母亲曾住过的地方,平素里一直搁置的,从未有人入住过……”
她一愣,眼中露出诧异之色,原以为是间新办置没多久的院落,毕竟来时途中边见许多下人打扫,且极为仔细小心,本想是庄子里就是这样打理的,没想到……
惊讶中又带迷惑,既然是他这般看重的地方,怎么会让她住进来?
她也不说自己根本没从紫衫那里听过这院子的事,只怔怔瞧着他,缄默无声。
“母亲过逝后院子就搁下来了,本来父亲是想着将院子给封了,省得触景生情,不过……”说至此,他未再说下去,眼睛又朝她的方向看过来,这让她略微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他想要表明什么,她从来也摸不透这个人的心思,便只能顺着他的话接道:“不过少庄主对庄主夫人的孝心让薛庄主最终还是同意将这院子留下了吗?”
这本该是平常的一句问话罢了,谁知她话音刚落,对头那人眼光就奇异古怪起来,就像是听得一个什么笑话似的。
一声低笑从他口中发出,随后他收回眸光,端起茶来慢慢喝着。
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沟通,就感觉她说啥都是错的,但毕竟她对他一直以来一无所知,看他的意思也是不愿意让她知晓太多,万一她说错了什么话也难免,哎,这人也实在太难伺候了点。
一时间气氛沉默下来,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干脆就装起傻来,把头往窗外一瞧,和没事人一样。
直到薛染淡淡的嗓音传过来,“……总之你往后里便安心住在这儿,我不会再叫闲杂人等来打搅你,若有什么需求,你便遣人同我说。”
就这么突然跳过了这个话题,她不去深思,按自己的智商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薛染他这人,故此她便装淡定道:“那就劳烦少庄主多费心了。”
见她小小年纪说话老气横秋的模样,身板都还未长开,端立在窗畔,倒是一个好姿势,只是那神态间任是再从容镇定却也显出一丝稚嫩来,便破坏了整体的和谐,反而叫人想笑。
薛染本还想逗她,但心想方才已逼得她都快掉泪,说不准再来一回就真要把这小人儿逼急了,便放弃这个打算,只从原位上站起身来,对她说道:“若你真觉得无趣……我派个小丫头来给你解闷如何?”
她眼角抽了抽,自个儿这年纪都还是个小姑娘,俩小姑娘能玩什么?放风筝吗?还是打弹珠?
摇摇头,她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一个人便好。”她自觉古代女人这种生物,真深交也是理念不同,人说五年一代沟,这都不知道是几个世纪的代沟,她觉得在没有搭起沟通的桥梁之前还是免了。
“真的不用?”薛染是担心她一个人住在这大院子里太孤单,但又不想让紫衫一类和她接触,且这回紫衫私下里干了这样的事,他虽平素里知晓她对庄子里稍有姿色的下人少不得厉色,但他看重的是紫衫的管事能力,故才将她从神仙谷要来,况模样也不差,才睁一眼闭一只眼,可这回……
她观察到他一双眼色有些沉,不知道是脑子里打什么坏主意呢,但也懒得揣摩,便只警惕地回道:“真不用,平素里无聊了便修剪花枝或一个人到院外里晒晒太阳……”
“这样下去,不得成一只小懒猪了?”他眼里融上几分温暖笑意,以一种温柔恬淡的口吻说道。
她心头咚一响,只觉得这人又要用他的怀柔政策来迷惑她,嘴上忍不住就讽刺道:“若你愿意让我出去,自然不会整日闷得发慌……”
“哦?你想出庄?”薛染眼中笑意不减,但语气却已经变了,“不过才住了几日功夫,就想着要出庄?”
她一听不对劲,但心底里那份心思却是没减少过,确实是想要出庄,不过这当然是在他允许的情况下,她委实不想就被当一只金丝雀养在这一方土地里,被圈禁禁锢。
清咳一声,她状似不禁意地说:“虽然我是很想出庄,当然不是要趁机逃走,但若少庄主不同意也没办法……毕竟我这样一个小姑娘就算跑到外头去又能怎样?”且她根本没有这小女孩的记忆,父母是谁都不知晓,故她完全是无处可去。
当初没想明白的,而今想明白后才察觉到曾经自己多天真。但当初是有虞冷,而现在她身边就只有她一个。
她说得实诚且真挚,至少她自个儿是这么觉得了,只不过看薛染脸色虽不笑了,但也不像是生气,半冷不热的,也琢磨不出来他此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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