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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卷八 靖康变 陌路人（第1页）

瞧着把眼瞪得牛眼一般模样的黄杰，完颜宗弼脸色依旧阴冷，不过见他微微皱眉，似乎当真想了想这宋金能不能成为兄弟之国的可能。

“为何不能？”完颜宗弼便也来自问了一句，而后苦笑一声，突然伸手拍了拍桌上的战刀，道：“这般好的并州刀，为何我大金没有？”

说着，便也见他将桌上的水酒拿起来倒了一碗，一口喝干后将碗一搁，抹嘴笑道：“这般好的宋酒，为何大金也没有？”

跟着又见他拍拍胸口，抚摸了一下身上的丝绸中衣，还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叫黄杰打断道：“若是兄弟之国，大宋有的，大金自然也会有！”

完颜宗弼听了，指着黄杰大笑起来，道：“可我们女真人却不是这么想的！父亲的财产，本该就是儿子们的，女儿连一张皮子都不该得到。弟弟死了，他的财产就该由兄长们分配，最多分给他的妻子和儿女一匹马和一张弓。你们宋人有这么多好东西，凭什么我们只能抢辽狗的，不能抢你们的？”

说着，完颜宗弼又倒了一碗酒喝下，然后红着脸瞪着黄杰道：“你不也抢走了兀鲁，我的妹妹！”

黄杰虽然很惊讶完颜宗弼为何突然之间性情大变，但也猜到他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忙也左右看看，发现这酒店的小厮倒也机灵，并未在阁中伺候，想了想忙也又给完颜宗弼倒了一碗酒，与他道：“乌朱，到底发生了何事？”

完颜宗弼接过酒碗一口喝干，却是不言，黄杰忙又与他倒酒，一连哄着他喝了六大碗后，这才将话给套了出来。原来，金军自打从大定府南下，一路攻掠沿途的辽国城池，可以说是杀了一路抢了一路，并且施行的还都是坚壁清野的一般的焦土政策，每打下一座辽国城池，就会在城中大势抢掠，并将胆敢反抗的辽人杀光，还要将顺服的辽人全部迁往金国。

而这么做所得到的，自然是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当巨大的财富和人口不断迁往金国之后，尝到了巨大甜头的女真人，野心也逐渐膨胀壮大起来。完颜宗弼虽然不是吴乞买的亲儿子，但他与吴乞买的关系该也算是有些亲近的，因此吴乞买曾经与他说过一些类似方才这般的话语，也说过如果要对大宋动手的话，那么他就会亲自南下。

而现在，他果真亲自南下了！

看完颜宗弼喝着闷酒吐槽，黄杰也是恍然大悟，看来赵良嗣一行留在大定府也并非真是在等金国有关是否准予赎买耶律延喜的事情给出答复，只怕也是吴乞买刻意为之。而若再更深一层的去想着先前吴乞买的动向，便也叫人觉得这吴乞买的心机是如何的可怕，他可是才刚刚答应了宋廷用一百万贯钱财和数万斤好铁赎买燕云之地，想来他定会在接收了钱款之后马上就与大宋翻脸。

若真如此，倒也能与黄杰在奇梦中的所见有所呼应了，似乎那时金国便是以大宋收留辽将，违反宋金双方前议为由而发动的战争，而这谁都看得出完全就是一个借口。

一时间黄杰心中也是缠如乱麻，可以看得出完颜宗弼因为跟自己有交情的关系，对攻宋这个事情是有抵触情绪的，但他如今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先锋将，又如何能左右得了军国大事，若真是吴乞买决意攻宋并要他来打先锋，他也是无法拒绝的。

不过，从他的情绪也能看出，这完颜宗弼倒也算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因此黄杰反倒也不好再用什么大道理来说，便也只能倒了一碗水酒相陪后，便来笑道：“无妨！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当真要来，便来好了。宋辽鏖战百年，虽无力收复故地，却也用血肉阻挡得辽人铁蹄，如今不过是将辽人换做金人而已。乌朱，那****便与你说过，日后再见便是陌路之人，你也无需多虑，他日若是战场再见，只管使了浑身解数来斗便是！”

完颜宗弼红着眼听完，却是突然抓着黄杰的手臂，沉声道：“你可要了兀鲁？”

对于这事黄杰可不会抵赖，便也很自然的点头：“我会好好待她！”

完颜宗弼手上使力，顿时便也将黄杰的骨骼捏得发出了声响，便听他咬牙道：“好！日后战场再见，便是陌路，不过因你是我妹夫，我定然会饶你三次性命！”

黄杰被他捏得有些窝火，当即另一只手在他抓臂的手臂上一抚，便也迅速在他手臂麻筋上弹了一下，顿时叫他撒了手，也笑道：“好！你既然认我这个妹夫，我便认你这个妻兄，日后战场再见，我也饶你三次便是！”

完颜宗弼冷笑一声，又要倒酒来吃，却发现酒壶早就空了，干脆便也起身抓了战刀与黄杰道：“你快带着兀鲁走了，最多明日下午，我四叔便要到了！”

黄杰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若是吴乞买亲自抵达了大定府，城中戒备必然加强，到时要走自然就难了，当即便也与完颜宗弼谢过，二人就此分手。

看着酒醉的完颜宗弼摇摇摆摆的抱着战刀远去，这背影瞧起来还真像是一个陌路之人。

离了酒店，黄杰心中感慨万千，没来由觉得烦闷异常。不由回忆起来，当初自己答应来做这劳什子的迎亲使者，本以为主动应劫，老天也会网开一面，认输便罚一半，谁知道却是遇见了阿骨打堕马归西这等事情，跟着又是吴乞买上位，又是“拐带”了兀鲁，如今都要归国了，却有赶上了这等事情，算起来还真是流年不利。

只是事情既然一件接着一件叫人应接不暇，黄杰也没时间去弄什么别的，便也急忙又去了使团驻地。不过他正要还用老办法借由女真人的身份混进去时，却也发现使团驻地外看守的金军突然加强了戒备，守门的女真汉子也换了一批人。

事已至此，黄杰也不能临阵退缩，便大摇大摆的上前与守门的女真士兵道：“快把宋使叫出来，乌朱兄弟让我来找宋使要人去给他画画！”

几个守门的士兵闻言一愣，黄杰便也从怀中摸出了阿骨打的小金刀，与几人道：“看看，这是乌朱兄弟给的信物，你们还不快去把宋使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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