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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寄养家庭（第1页）

15寄养家庭

我于2015年3月31日在米歇勒·帕特龙家中与她碰面。她到波尔尼克的火车站来接我，一坐进汽车，她就立马向我提出了两个困扰着他们，也就是她和她的孩子们的问题：为什么我要写这本书？我对他们是什么看法？

紧挨罗杰尔路右侧的是保养良好的篱笆，用来保护雅致的小屋和花园，左侧则是田野和在建的工地。那里也正是调查开始的地方，迄今已有四年。白色的篱笆还在，只是花已经被收走很久了，路肩也被重修过。

虽然她的孩子们都已离家，但在这幢大房子里住着的不止帕特龙夫人一个人，还有和双胞胎同时期搬到这里的加埃尔，他和他年幼的儿子住在其中一间房间里。

帕特龙夫人肯定克服了自己的缄默，才同意和我进行3小时的会谈。最终，她给了我她丈夫的地址以及他的囚犯入狱证的号码。在拘留中心里，他经常出入陶器厂的车间、电脑（不联网）学习班和天主教讨论组。他有权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打电话。

通过一条连通客厅与厨房的舒适的走廊，我们进入了房子里面。客厅里放着一张皮质的沙发，蕾蒂西娅曾坐在那里，在电视机前度过了很多时间；多层架上放着古玩；一些带框的照片。厨房里有几件诺曼底风格的家具，椭圆形的桌子是全家人吃晚饭的地方。一条过道通向小姑娘们以前住的房间（现在是加埃尔的房间）和浴室。走廊边的另一条过道通向主卧室和所谓的“客房”，它供周末安置孩子和短期居住之用。双胞胎和帕特龙夫妇住的房间对着罗杰尔路。房子的后面是一个花园，一道栅栏将它和属于帕特龙的另一片土地隔了开来。

她们看来很高兴能够认识我们，而这是相互的。我头一次见到一进门就放下手提箱的孩子。

在到了我们家之后，杰西卡心神不宁，她的焦虑发作了：“我没法呼吸了，我胸口痛。”从一开始，杰西卡就整天说话。她无所不说。蕾蒂西娅则相反，她非常沉默，一言不发。这个漂亮的小女孩隐藏着自己的痛苦。她活在自欺中，不愿意承认遭受过自己父亲的虐待。

她们彬彬有礼，大体上可以说很有教养了。护理中心的工作做得不错。相反，至于卫生……她们到的时候，身上都是虱子。我们用了一年时间才把它们清除干净。蕾蒂西娅尤为严重，她在理发师那里进行了一次光浴，这才得以根治。

她们在五年内同处一室，睡双层床。她们对我们很依恋，一开始就如此。我们去哪里都得带上她们。她们从没有自行其是的愿望，倒是会因为独自待着而害怕。她们非常胆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恐惧。她们在这里获得了安全感。

我们的孩子把她们看成妹妹。在圣诞节的时候，如果我们自己有小龙虾，也会有她们的份。她们并不会因为住在寄养家庭里而比别人得到的少。有一天，在饭店里，我对我的母亲说：“我来付小姑娘的份。”母亲回答说：“当然不要你付！”

是蕾蒂西娅自己选了我们的别称。叫“爸爸、妈妈”是不可能的。“叔叔、婶婶”，有点像婴儿一样注释标题法语原文中的tonton和tata，分别指小孩子对叔叔和婶婶的昵称，发音分别类似“咚咚”和“嗒嗒”，所以这里说像婴儿。。“咪咪”再合适不过了，听上去就像“妈咪”。吉尔则成了“吉卢、提卢、小狼”。注释标题在法语中，狼（loup）一词的发音和吉卢（gilou）、提卢（tilou）的第二个音节是一样的，都是lu（卢）。

*

在帕特龙的家里，蕾蒂西娅和杰西卡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她们在那里得到了体贴、关注和教育。他们会庆祝她们的生日，带她们去度假。她们和帕特龙的孩子和孙女非常亲近，尤其是比她们小8岁的马里斯和小10岁的安娜伊。她们会做蛋糕和礼物，会制造惊喜。

别样的生活开始了：她们不仅融入了真正的家庭，而且视野也打开了。捕蛤的聚会，干零活，上萨瓦的旅行，罗特的野营，叙佩尔贝斯和牛比利斯山脉的冬日运动，和帕特龙先生的妹妹一起参加的人道活动，所有这些新的活动于她们都是发现和探索。蕾蒂西娅开始了滑雪，她喜欢从黑色的小道上往下滑行。杰西卡注册了波尔尼克的田径俱乐部。

2007年7月7日——三个7，一个神秘的日子——她们出席了埃尔蒙家儿子的婚礼，住在上萨瓦的这家人都是帕特龙夫妇的好朋友。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家庭温馨气息和欢笑的场合，帕特龙夫人教她们跳麦迪逊舞。2008年夏天，蕾蒂西娅参加了“马术、科学和发现”社团，在那里帮助团队照管小孩。

双胞胎的教育最终遵循几条基本的规则：彬彬有礼地说话，摆餐具，清洗，完成自己的义务，洗衣服，不睡得太晚。在杰西卡和我的谈话中，她每次都跟我重复说，这要归功于帕特龙夫妇：他们是真正的父母，他们给了她们真正的教育，他们什么都教给她们，“蕾蒂西娅也会跟您这么说”。

帕特龙夫人给了我一张蕾蒂西娅的未标明日期的便条：

你们就是我的太阳光。

就算我有时候没有向你们指出过这一点。

你们是世界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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