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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一声，打了个唿哨，众天池杀手便同时转身挥掌，竟是意图用血肉之躯将这些铁弹挡下——莫说这些铁弹只比拳头略大，便是再重一倍，他们又有何惧？但他们却忽视了迎面扑来的那阵火药的焦臭味道和铁弹上闪耀着的火花！

只闻得一声巨响！那些铁弹已同时爆裂了开来，激起一片血花！纸探花和媒婆等八人当先而立，已是被“火霹雳”炸了个粉身碎骨——唯有手舞，妇随二人站的较靠后，因此只是受了轻伤。

童皇本来便站在最后，见到第一颗铁弹爆裂，便已知机躲开，因此却是毫发未伤——他望着众天池杀手的尸骸，满面俱是骇然之色，全身颤抖着，几乎已说不出话来！

夫唱妇随乃是夫妻，而手舞足蹈却是同胞的兄弟——他们见得丈夫兄弟惨死当场，顿时心中大恸！妇随睁大了眼，泪水在眸间转动，却始终没有落下，她骤然回首，冷冷凝注着霍凝烟，满目俱是滔天的恨意！

雄霸看见数位高手同时在“火霹雳”下毙命，殊无半分还手之力，亦不禁心中一寒！他虽然一直对霍凝烟颇多忌惮，但直至今日，才真正看清了她的可怕之处！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他手底的一颗棋子，却未料她竟是他亲手放进门来的一只猛虎！

聂风怔怔望着眼前的情景，不由神色恻然，霍凝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就是战场。”

聂风面色一凛，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步惊云受伤不便，直到此时才赶到了此处，看见眼前情景，亦不禁愣怔了一下。待看到陷于重围中的雄霸，冷面上也不由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或许今日雄霸真的已经在劫难逃，但他却终究还是难以亲手报仇……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快意，但更多的，还是不甘！

秦霜目光缓缓自雄霸和霍凝烟面上掠过，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位，都是令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可这世上，却偏偏有许多这样或那样的无可奈何！

他，必须要作出一个抉择！

便在此时，妇随和手舞两人已再忍不住心中悲愤，厉叱一声，向霍凝烟直扑了过来！即使童皇在他们身后连声喝止，他们亦恍若未闻！两人只攻不守，几乎豁出了性命，竟生生地将天下会众的包围撕开了一道口子！

霍凝烟面色一凝，沉声道：“飞云堂一队补上——”

她话音未落，雄霸已长啸一声，旋身掠起，骈指疾点而出，劲力到处，天下会众无不跌退开去，非死即伤，在三人合力之下，阵法亦不禁稍稍凌乱了起来。

霍凝烟目光追随着雄霸的身影，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线，缓缓踏前了一步，水袖微垂，骤然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一缕银色的钢丝无声无息地自她袖中探出，向雄霸的后心直窜而去！

这钢丝并不很坚韧，但在她手底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在战场上使用往往更具奇效——只因这钢丝，原本便是用于“偷袭”而存在着的。

在重重包围中，很少有人能够发觉到这突如其来的暗袭——但雄霸，却绝不是普通人！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一把抓起了随在他身侧的文丑丑，挡住了自身后而来的一击！

尖利的钢丝自文丑丑的前心处斜穿而过——他连惨呼也没来得及发出，已没了生息。雄霸身形不停，已反身一腿将他的尸首向霍凝烟所在之处踢了过去。

霍凝烟叹了口气，不得不后跃相避。任文丑丑软垂的尸首重重砸在了地上，他大睁着双眼，眸中满是恐惧，但更多的还是不甘！他实在不能相信他一直对之忠心耿耿的雄霸竟会毫不迟疑地牺牲他的性命……他实在——死不瞑目！

霍凝烟冷然一笑，轻轻道:“这便是待你恩重如山，令你愿意为之牺牲性命的师尊？”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立在一旁的秦霜却已听了个真切，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即使那时站在雄霸身边的不是文丑丑而是他，想来雄霸还是会毫不迟疑地这样做罢！

他目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低低道：“即使他再多么自私无情，他对我终究有恩！”

霍凝烟瞥了他一眼，目光闪了一闪，淡然道：“这么说来，你对我似乎也有些恩义。”

（十三）扣

秦霜霍然抬起头来，目中尽是愕然和震惊。霍凝烟笑了笑，缓缓道：“我初来天下会的时候，多蒙你的照料，之后若不是你向雄霸引荐我，我或许也没有今天的成就……”

秦霜缓缓闭上了眼，紧紧握住了拳，一字字道：“你莫要说了——”

霍凝烟眸光一沉，却依然笑道：“我之今日，至少有三成是拜你所赐——我的确应该好好感谢你才是。”

秦霜长长吸了口气，蓦然睁开了眼，淡淡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霍凝烟静静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秦霜与她对视半晌，目中骤地闪过了一抹凛然之色，喃喃道：“抱歉。”

他猝然跨前一步，腾身落在了霍凝烟身前，扣住了她幼细的颈项——兔起凫举之间，霍凝烟已落于其手底，其速度之疾，甚至连身法最快的聂风都不及反应！

他方才凝神默立半晌，便是为了积聚力量，破釜沉舟——虽然他此举的确是出其不意，但此刻一举功成，却连他自己也怔住了。他本以为决不会如此顺利……只要霍凝烟能够抵敌片刻，便足以令步惊云等人及时上前相助——但霍凝烟竟完全没有运功抵抗！

见此情景，众人均不由大惊！步惊云面色骤沉，厉喝道：“秦霜！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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