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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3章 付诸东流（第1页）

卓然被太真道长拽出洞口的刹那，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左肋的伤口像是被撕开的裂帛，肩胛的毒血顺着手臂往下淌，黑得发乌，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栽倒在草丛里。天火神剑踉跄着扑过来扶住他，老道长的腿伤本就未愈，此刻被卓然的重量一带，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却依旧死死攥着卓然的胳膊，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发颤：“走……往密林里钻！别停！”

太真道长最后一个跃出洞口，拂尘早已断成数截，银丝散乱地缠在手腕上。他捂着流血的胸口，每走一步都咳出半口血，染红了身前的草地，却依旧强撑着挡在两人身前，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声音嘶哑：“别回头！叶鼎天那老贼……很快就会追来！他绝不会甘心！”

三人相互搀扶着冲进暮色笼罩的密林，枯枝如鬼爪般划破衣衫，荆棘尖刺扎进皮肉，带出细细的血珠，竟无一人敢放慢脚步。卓然能清晰感觉到怀中的定天钥硌着肋骨，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像一道催命符——他比谁都清楚，叶鼎天为了这钥匙，就算拼了性命也会追到底。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叶鼎天歇斯底里的咆哮，穿透层层树影直刺耳膜，震得枝头残叶簌簌飘落：“薛无影！给我追！抓不到卓然这小杂种，之前所做的努力都成空了！”

“是！”薛无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怨毒，却不敢有半分违抗，显然被掐住了软肋。他能答应的这么爽快，主要原因还是卓然他们三人现在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了，更关键的是卓然手里的红云白龙剑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卓然猛地回头，只见洞口方向两道黑影窜出，叶鼎天被薛无影半拖半拽着，周身黑气虽比之前稀薄，像快要熄灭的油灯，眼中的血色却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显然还在强撑着催动禁术，每一步都踏得碎石飞溅。薛无影的身法快如鬼魅，脚尖在树梢一点便窜出数丈，灰影在密林中穿梭，带起一阵腥风，离他们越来越近，几乎能看清他爪尖的幽蓝毒光！

“师叔……您和天火前辈先走！”卓然咬着牙推开太真道长，胸口的剧痛让他说话都发颤，他飞快将定天钥塞进老道怀里，死死按住他的手，“钥匙不能丢，您带着它去找援军！我一个人拖住他们！”

太真道长一把按住他的手，咳着血怒道：“放屁！要走一起走！老道还没老到要靠小辈牺牲活命的地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挡他们片刻！”他拂尘断了，便攥紧拳头，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草叶上，格外刺目。

天火神剑突然抽出赤炎剑，将剑柄塞给卓然，剑身的红光弱得像残烛：“我断后！你们往东边跑，那里有座废弃的山神庙，断墙能挡一阵！”说罢竟转身就要往回冲，枯瘦的背影在暮色中像一截倔强的老松，却被卓然死死拽住。

“前辈！”卓然红着眼嘶吼，声音因急怒而哽咽，“您已经做的够多了，现在回去就是送死！留着命……才能报仇！才能等师叔搬来救兵！”

话音未落，身后的破空声已近在咫尺。薛无影的毒爪带着风声扫向卓然后颈，指尖的幽蓝毒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像暗夜里的鬼火：“哪里跑！”

卓然猛地侧身，将太真道长和天火神剑往旁边一推，自己却被爪风扫中后背，顿时一阵麻痹感顺着脊椎窜上来，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他踉跄着撞在树干上，“咚”的一声，眼前发黑。红云白龙剑脱手飞出，“噌”地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剑穗还在微微颤动。

“卓然！”太真道长目眦欲裂，抓起地上的石块就要扑上去拼命，却被天火神剑死死拉住，老道长急得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放手！让我去！”

薛无影正要再出爪，叶鼎天突然嘶吼：“先抢钥匙！别跟他纠缠！”他指着卓然怀中——刚才塞钥匙时匆忙，定天钥的一角从太真道长衣襟滑落，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像一颗诱人的星辰。

薛无影眼神一厉，爪风转向太真道长胸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卓然猛地推倒身旁的枯树，“轰隆”一声，枯枝轰然砸落，暂时挡住了薛无影的去路。他趁机扑过去抓起红云白龙剑，拖拽着太真道长和天火神剑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这边！跟我来！”

灌木丛里藤蔓缠绕，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三人连滚带爬，身上被划出无数血痕，衣衫都被勾烂了。身后传来枯树被劈碎的巨响，叶鼎天的怒吼如影随形，带着气急败坏的疯狂：“卓然！你逃不掉的！定天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卓然知道不能再硬碰硬。

“叶鼎天！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这钥匙给毁了！”

卓然突然嘶吼一声，声音在密林中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地从太真道长怀中拽出定天钥，反手将红云白龙剑的剑尖抵在令牌边缘，剑刃与青铜相触，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枚令牌劈成两半。青铜钥匙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剑刃的赤红与令牌的幽蓝交织，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左肋的伤口因这剧烈动作撕裂，血珠顺着衣襟滚落在草丛里，洇出一小片暗红。

叶鼎天的脚步骤然顿住，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忘了——那钥匙是他耗尽半生心血的目标，是打开龙脉必不可少之物，绝不能毁！他周身的黑气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威胁乱了章法，像受惊的蛇群般翻涌。薛无影也停在他身侧，爪尖的毒光闪烁不定，显然没料到卓然会来这么一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可不想因钥匙被毁，让体内的蛊虫提前发作。

“卓然你敢！”叶鼎天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黑气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却不敢再前进一步，脚下的落叶被黑气蚀得“滋滋”作响，“你若毁了钥匙，咱们就同归于尽！我让你碎尸万段！”

“同归于尽？”卓然冷笑，笑声因剧痛而发颤，左肋的伤口像被撒了盐，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依旧死死攥着钥匙与剑，目光如淬火的钢，锐利得能刺破黑暗，“我本就没打算活着跟你耗！但这钥匙，你休想拿到——就算我死，也要让你心血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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