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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我们如何能筹集到粮食?”
回府衙的路上,刘同都替徐允着急。
若能筹集到粮食,怎能让成都府成为这样的局面?
“没有试过,怎知筹集不到?”徐允道。
之前邓岘也是只顾得查案,希望尽快寻到粮食解决麻烦。现在他知道,粮食定已被宇文公子藏起,不会那么好找。当务之急还是要靠官府之力先筹集一些粮食应付燃眉之急。
一日,是他给自己的时间,也是能暂且稳住的时间。期限再长,百姓等不及,还会生乱。他也只能以一个“快”字稳住民心。
“可是从哪儿筹集?找那些富户人家?这要是惹怒他们怎么办?”刘同担心,“普通百姓这边还没安抚住,又惹了那些富户人家,可是两边都不讨好。”
“既然不得不得罪一方,那我也只能先替那些普通百姓出头。那些富户平日就过着舒适日子,受些委屈也不会转眼便落到那些无米下锅的百姓那般境地。我又不是要杀富济贫,只是在这种时候,希望他们能与百姓们一起共渡难关,就当是为自己的家业积德行善吧!我不是以官威命令他们如何,而是以我徐允之力去求他们。”
……
得知徐允要亲自去找城中富户求粮,慕清颜将他从唐公苑拿到的灵牌交给他。
“这是宇文将军之父的牌位?!”徐允有些难以置信。
“本来我是想拿它做点事情,不过还没想好,现在还是给你用吧,想你用得着。”
徐允抚摸牌位,“是,成都人都十分尊敬宇文家人,否则也不会每年都去他们的衣冠冢祭拜。不少成都老人都受过宇文家的恩惠,有了宇文家人的面子,这事又好办不少。”
“徐大人你看,这灵牌是有些年月的,用的木料也很讲究,刻字刀工也非同一般。会不会是出自名家之手?”慕清颜问。
“这灵牌竟然是真的?!”
徐允本以为只是慕清颜故意做了个牌位,细看之下方发现,这牌位是个旧物。
刘同好奇凑上前,打量徐允手中的灵牌,“这牌位似乎与衣冠琢供奉的牌位相同,应该是出自双流蒙家人之手。”
“蒙家?就是成都府中那位专做碑文灵牌的名家?”徐允将灵牌递给刘同,“你仔细看看。”
刘同接过灵牌仔细观察,“没错,是出自蒙家人之手。这里还有专属蒙家的印记,是当今蒙家主事人的祖父蒙沿。据说宇文将军之父过世后,就是请的蒙沿做的石碑。后来宇文家遭难,成都人为宇文将军在其父的墓地旁建造衣冠琢,蒙沿不顾年老体迈,亲自立碑,雕刻灵牌。”
慕清颜见刘同所指之处,也就是灵牌的背后下方有一小方印记模样的刻纹,但刻纹的样子她看不懂,“刘知县是说,这个刻纹是蒙沿的意思?”
“没错,这刻纹与衣冠琢的留记完全一样,肯定属于蒙沿。蒙家每个人都会自己设计一种花纹,表示一种特殊的画押。若慕姑娘不信,可找蒙家人辨识。”刘同说着越发奇怪,“不知慕姑娘从何处得到这尊灵牌?”
“唐公苑。”慕清颜实话实说。
“怎么会在唐公苑?”
“我也奇怪。不过眼下也顾不得想这问题,徐大人还是先尽快做事去吧。”
徐允从刘同手里又拿回灵牌,“好,我这就去。”
西川路提刑司徐大人怀捧宇文将军之父的灵牌登门求粮,恳请城中富户看在宇文家在天之灵,敞开仁慈之心为成都百姓出一份力。
徐允先去的是成都府第二大户人家。他没有去首户容家,因为容家在粮食刚紧俏之时,便开始为城中百姓派发粮食。而容家在成都的生意是做的不小,可偏偏没有开粮铺,家中的粮食只供自用。而容家上下雇佣的人口不少,要保证他们的吃喝,尤其是在眼下粮食无望的情形下,并不能确定多少粮食够用。但容老夫人还是授意管家,挤出一部分粮食分发出去,可这些粮食犹如杯水车薪,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即便知道容家还留有一些存粮,但对于容老夫人这样慷慨大义之人,徐允认为没必要登门相求,他需要做的是撬开其他那些富户的仓门,聚沙成堤。
起初那些富户们都不理会,或者一个个哭穷,嚷着家中也没多少存粮,还得照顾全家上下;还有的说家中剩的一点粮食都被昨日的那场闹事抢了去,报官都没人应。一个个都是除非官府强制冲进门夺粮,否则别想从他们手中抠出一粒粮食子儿,哪怕用官银购买都不应。当然,官府也不会帮着哄抬粮价。
不过如今见势不妙,尤其是得知嘉王丢粮之后,大小粮商基本上关了张,高价粮食都不肯卖了,就怕剩的那点粮食连自己都不够吃,赚个满钵还要挨饿就得不偿失了。更甚的是,昨日城中生乱,几家小些的粮铺都遭哄抢,没了粮食不提,官府还说且当救助百姓,只能自咽一把苦泪。
小粮贩与有实力的大户是不同的。小粮贩归根结底还是算普通百姓,只不过具有奸商之性,徐允知道他们也是受害者,但也为其利欲熏心付出代价。
但对于那些扎根成都的富户,徐允是不顾身架地咬住一个“求”字,丝毫没有半点强制之意。他要让这些富户心甘情愿的交出粮食,减小与他们的冲突,便是减小贼匪利用他们做事的可能。
最终,徐允被“逼”,连带怀中的灵牌一同屈尊跪在富户门前。
……
这些情形慕清颜没有亲眼看到,都是从路人的议论中听说的。
一个朝廷命官能够不顾颜面做到这个地步,算是尽心了吧。但慕清颜知道,哪怕徐允怎样做,怎样去弥补自己的过失,都赎不了自己犯下的罪。
这个罪太大了!
不过徐允没有逃避,而是选择去弥补,倒是令她刮目相看。有了徐允这样的态度,对她而言是解决了一个难题。
去容家的路上,慕清颜的步伐轻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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